“阿熠,你的父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什么意思?
钟熠觉得自己的听觉和理解能力好像出现了障碍。
他看着顾临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面找不到一丝一毫恶作剧的痕迹。当然,顾临渊再混不吝,也绝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但……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盛安,盛安绝对、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和他开玩笑。
快告诉我是假的,盛安,这一点也不好笑。
可盛安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钟熠看向其他人,没有人愿意和他对视,没有人愿意告诉他那是假的。
为什么?
他没有病。他是真的亲眼看到了他们,和他们说过话,和他们有过肢体接触,和他们相处了大半天,千真万确。
“前几天,我和他们在一起,就在我住的那栋房子。现在你们就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他们或许还在家……别开这种玩笑了。”
“阿熠,”盛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你看,你说的是‘现在跟我回去’,而不是立刻打个电话过去求证……这本身,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你早就发现了吧,你根本没有你父母的联系方式。通讯录里没有,社交软件的好友列表里也没有。”
“那是因为他们单位的保密工作,研究所要求他们对外隐藏身份……”
“阿熠。”盛安只是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却比反驳更具杀伤力。
“他们请假回来陪我,还给我做了饭,收走了我的戒指和日记……那天,他们还拦着不让我出门见陈鸣……”钟熠语速加快,列举确凿的证据,“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你们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是吗?”
“阿熠,那栋房子……”盛安深吸一口气,说道,“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住。你不愿意和爷爷奶奶住,也不愿意去云城和徐明辉一起生活。上初中以后,你就住在你父母留给你的房子里。这些年,只有你一个人住那儿。”
一直,只有我一个人?
太荒谬了。
这件事比说一一或者小鱼是“病”更让他难以接受。如果他们非要说多重人格的事,他还能和他们掰扯。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父母?他亲眼所见、触手可及、有着真实温度和气息的父母。
这实在颠覆他的认知。
这天晚上,钟熠又失眠了。
他们不敢让他独自一人睡,最终,盛然自告奋勇地留下来陪他。
关上门后,房间里十分压抑。钟熠一言不发,一向开朗话多的盛然也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绝对是盛然人生中度过的最漫长、最难捱的夜晚之一。
次日清晨,钟熠和盛然都顶着明显的黑眼圈走出了房间。其他几人同样神色疲惫,显然也没能安睡。
草草解决了早餐,顾临渊沉默地载着众人,踏上了返回北燕的路。
再次站在那栋房子前,钟熠推开门。
陈设依旧,空荡荡的,和小熠记忆里的一样,没有那两个陌生的身影。
让人看不出来是离开了还是从未存在过。
钟熠走进去,目光落在客厅的桌子上,一个玻璃花瓶下压着一张纸条。他走去拿起纸条,看了看,转身递给了跟在他身后的盛安。
盛安接过一看:
「小熠,单位有急事,爸爸妈妈去上班了。冰箱里备了很多菜,想吃什么自己煮,一定要好好吃饭。爸爸妈妈争取尽早回来陪你。」
落款是钟祁山。
“这能证明他们是真的了吗?”钟熠走去打开冰箱,里面确实塞得满满的,上层是蔬菜水果、饮料和鸡蛋,中层是肉类,下层是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