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洋漫不经心地翻着笔记。逾明川不懂实验,也不知道笔记上写了什么,可未经允许偷看肯定是有问题的!
万一有什么关键数据或者实验思路呢?
刺猬鼓起小脸。不行,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他后腿蓄满力气重重一蹬,向上蹦起,前爪扣住盒沿,后爪在光滑的内壁上蹬来蹬去,身体卡在上面,终于蹬到一处粗糙的地方借力,整个刺猬翻跟斗一样滚了出去。
盒子被带得啪啦一下翻倒,刘勇洋吓了一跳。
逾明川一爪踩在打开的笔记本上,仰着脸跟刘勇洋对视。黑豆眼瞪得溜圆,嘴巴抿着弯成倒扣的小括号,逾明川严肃警告:
[不许偷看。]
刘勇洋眉毛眼睛纠结成一团,嫌恶地看向刺猬:“好脏的东西。”
逾明川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干净粉嫩,周井阑每天都会用湿巾给他擦的。
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说他爪子脏,就是纯粹的刺身攻击。
逾明川火噌的冒上来,什么素质?还大学生呢!
周井阑怎么回事,眼瞎了跟这种人做朋友?
“吱吱吱吱吱!”
[刺猬很干净,一点都不脏!]
[你才脏,你全家都脏!]
刘勇洋“啧”了一声,刺猬平时在地里挖洞吃虫子,想想他都恶心得要命,周井阑平时那么清高傲慢的人,居然会养这种老鼠一样的畜生当宠物。
他轻蔑地骂道:“滚开!”
逾明川震惊地看了看爪下。
这是周井阑的工位和笔记本。
他是周井阑的刺猬。
逾明川大怒,该滚的是你吧,把脏手从周井阑的笔记上拿开!
刺猬凶狠地弓起身子,小钢炮一样撞向对方。
滚!
“我艹。”刘勇洋惊叫一声往后退,却被椅子绊了一下,狠狠摔了个屁股蹲儿。
他狼狈地撑住桌沿,面色阴沉地像刚刚从墨水里捞出来,随手抽出一本厚重的参考书在桌面重重一磕,逼近刺猬。
想动手?
逾明川当机立断爬上书架,棘刺像密密麻麻的钢针立起。
刘勇洋着急了伸手去抓,却痛叫一声,被扎了个正着。
逾明川趁机逃至深处,在狭小的书架格子间闪转腾挪。
平时周井阑能随便在刺猬背上摸来摸去,不过因为逾明川不计较,放软了给人顺着撸罢了。
刺猬全面警戒的时候,每一根利刺都透着冷硬的戾气,敢伸手的必须付出代价。
刘勇洋吸取教训,不敢再上手,行动越发笨拙起来。
逾明川藏在层层堆积的书本后面,耳朵轻轻竖着,小爪子扒着书架,圆溜溜的眼珠透过缝隙冷静地观察目标,随时准备更换位置。
刘勇洋呼哧呼哧喘着气,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动,参考书狠狠砸上书架:“畜生玩意。”
逾明川冷冷地想:我是假刺猬,你是真畜生。
他耳朵灵敏地捕捉到异样,小小的身子几乎贴着书架窜出,纸质摩擦金属薄面发出短促而刺耳的锐响,一摞书本被刘勇洋猛地撞进底部!
如果逾明川反应不及时,恐怕已经被压成刺饼了。
逾明川余光看了一眼刘勇洋,对方原本高傲的鄙夷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恼后的恶意。
怒火烧尽了刘勇洋的理智。
他本来只想让刺猬滚远点,可被戏耍的难堪引爆了他的自尊,压抑心底的情绪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