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点头:“当初网络也不普及,消息恐怕很难传出来。”
贺定然果断下令:“调青禾福利院的历史档案,查当年护工名单,查是否有报案。”
众人面色凝重,点头应声。
至始至终,楚夕一句话也没说。
议论声像嘈杂的无线电噪音从他耳边掠过,带来一阵阵轻微的耳鸣和眩晕。他独自回到工位,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
刚才看到视频的冲击已经过去,掀起巨浪的海面逐渐平息,但脑子依然乱得很。
那些画面把他拉回十几年前,那些几乎快要忘记的事情。
他完全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有视频。
是谁拍的?
是那个女人吗?
楚夕穿过走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茶水间外,有脚步声响起。很快,董苗走了进来。
她有些严肃地看着楚夕,带着几分担忧,压低声音问道:“楚夕,你小时候在哪家福利院?那里……有没有发生过林清明那种情况?”
楚夕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看见董苗后面又跟进来一个人。
贺定然几乎是紧跟着董苗进来的。他抢先一步开口:“他之前在临楠市立福利院。”
楚夕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贺定然一眼。
“市立?”董苗说,“那应该还好。市立福利院是公办单位,市局也定期去普法宣传,节假日也会去慰问。”
她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楚夕的肩膀:“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是不踏实来问问的。那我先回去了。”
“嗯。”楚夕应了一声。
董苗离开后,贺定然却没有走。他站在楚夕旁边,和他一起等着咖啡壶里的最后几滴咖啡落下。
茶水间一时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楚夕看着最后一滴咖啡慢慢落进杯子里,目光停在那只蓝色陶瓷杯上,手柄上的小凤凰立在上面。而送这杯子的人,刚刚在帮自己打了个“掩护”。
他垂下目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凭贺定然的敏锐,应该猜到了。
楚夕知道市局对面有个小公园,但他还没来过。
公园不大,离附近的居民区又有段距离,所以经常没什么人。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几乎没人。
阳光炽热,过曝的日光晃着人的眼睛,眼皮底下跳动着稀碎的光斑。
进入公园内部,气温竟没有想象中的高。不知道是因为公园的树木与湖泊,还是因为两人周身的氛围所致。
两人沿着弯曲的人行道来到了湖边。
贺定然无端想起荣安的孙主任和他说过的话。
“楚夕每天踏辆自行车上下班,安安静静的,话不多,脾气好,办事稳,像个快退休的老警察似的。也不对,快退休的人还每天还操心一堆事呢,反正这孩子挺特别。”
他懂孙主任的意思。
楚夕身上没有警察常见的火气,也没有年轻人的躁动。仿佛习惯了低调地存在,像地下无声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