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整张脸都僵住了。
斯德哥尔摩?
爱上加害者?
同情绑架者?
对囚禁自己的人心生动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邵叶只觉得一股恶寒从尾椎窜上天灵盖,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滴落,打湿前襟,也瞬间浇醒了他混沌的脑子。
“我疯了?”
他对着水面上那张稚嫩却清冷的脸,低声自语,“我在不爽什么?”
不爽黄射以后不来看他了?
不爽自己不再被“特殊对待”了?
不爽自己这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要彻底被抛在脑后了?
荒唐。
太荒唐了。
他是穿越者,是成年人灵魂,是被强行掳来、软禁大半年的人。
黄射是囚禁他的人,是剥夺他自由的人,是把他当玩物一样藏在院里的人。
他们之间,从来只有囚与被囚,没有半分情分。
那点不爽,根本不是喜欢,不是动心,更不是什么鬼斯德哥尔摩。
只是长期被圈养、被单一关注后,产生的病态习惯。
是弱者在无法反抗时,对施暴者产生的虚假依恋。
想通这一瞬,邵叶心底那点闷堵、不适、空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清醒。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我差点傻了。”
被人关着,还关出情绪来了?
还真把自己当成后院里争风吃醋的人了?
可笑。
黄射要结婚,尽管结。
娶正妻,纳侍妾,都与他无关。
邵叶抬手抹干脸上的水,眼底最后一丝迷茫也彻底褪去,只剩下坚定。
正好。
他大婚在即,府中上下忙乱,人心不齐,守卫松懈。
这是天赐的逃跑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现在,让他好好想一想逃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