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岳带着邵叶从侧门入城,避开拥堵。
回头看着城墙,邵叶感慨,还是没机会摸一下。
蒜鸟,下次有机会再说。
一入城内,景象更是繁华。街道平整宽阔,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粮铺、布庄、书肆、药堂一应俱全。汉水码头方向舟船云集,帆樯如林,南北商贾往来不绝,尽显荆襄首府的气度。
行人衣着明显比乡间富足,士族子弟乘车驾马,布衣百姓步履匆匆,虽处乱世,却依旧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
“城南多是士族宅院,清静安稳,我庞府便在那里。”庞岳低声解释,策马缓行。
行至街市中段,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仆从随行,气度不凡。庞岳见状立刻勒马避让,躬身行礼:“见过蒯越先生。”
邵叶心头一紧,下意识垂眸,藏住眼底所有情绪,只作一个不起眼的寒门少年。
蒯越掀帘一瞥,目光落在庞岳身上,含笑点头,随即淡淡扫过邵叶,见他衣着朴素、沉默安静,只当是庞岳身边随从,并未放在心上,略一寒暄便驱车离去。
待马车走远,邵叶才缓缓松气。
蒯越这般智谋深沉之人,目光如炬,稍有不慎便会被看出破绽。方才一瞬,他几乎绷紧全身神经,连呼吸都放轻。
“蒯异度先生智谋过人,深受刘牧器重。”庞岳轻声解释,并未察觉邵叶异样,“日后在庄中若遇见,以礼相待即可。”
“晚辈明白。”邵叶轻声应道。
继续向南,街市喧嚣渐渐远去,街道宽敞清净,高墙深院连绵,林木掩映其间,处处透着士族门第的肃穆雅致。不多时,一座气派却不张扬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紧闭,门上黑漆金字匾额,一个“庞”字苍劲古朴。门前石狮肃穆,两名青衣小厮垂手侍立,一见庞岳,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公子回来了!”
庞岳微微颔首,翻身下马,随即伸手将邵叶扶下马来。
“这位是我山庄同舍师弟孙叶,随我回府小住,好生安置,不可怠慢。”庞岳吩咐道。
管事连忙从府内快步走出,面容敦厚,行礼道:“公子辛苦了,老爷与德公先生都在正厅等候。小郎君这边请,小人带您先去歇息。”
邵叶跟着庞岳踏入庞府。
一进大门便是宽敞庭院,青砖铺地,苍松翠竹分列两侧,石阶干净无尘,角落秋菊盛开,雅致清幽。左右厢房规整,走廊曲折,雕梁简朴大气,没有奢靡装饰,处处透着庞氏清雅治学的家风,底蕴深厚却不张扬。
穿过前院、中院,管事将邵叶引至西侧僻静跨院。
“小郎君便在此处歇息,院落清静,无人打扰。”管事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洁干净,床榻、书桌、坐椅一应俱全,被褥崭新,窗明几净,“稍后便有人送来热水点心,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下人。”
“有劳管事。”邵叶语气清淡。
不多时,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厮端着热水、毛巾与一套素色细布衣衫进来,垂首行礼:“小郎君,小人阿竹,奉命伺候您洗漱。”
怎么又是一个叫阿竹的?NPC吗?
“放下即可,不必伺候。”按下内心的吐槽,邵叶淡淡道。
阿竹应声放下东西,轻手轻脚退下,府中规矩森严,下人从不多言多问。
邵叶关上房门,终于卸下几分紧绷。
他用热水擦脸更衣,新衣衫尺寸合身,显然是庞岳提前吩咐备好。粗布换细布,少年清瘦的身形更显挺拔,眉眼沉静,气度隐而不露。
稍作休整,门外便传来庞岳的声音。
“师弟可安置妥当?”
邵叶开门躬身:“劳庞岳兄挂心,一切安好。”
庞岳暗自上下打量,更加满意。
“长辈已在正厅等候,我引你前去见礼。”庞岳笑容温和,“无需紧张,家中长辈都很随和,不重出身,只重品性。”
邵叶点头,紧随庞岳走向正厅。
一路穿过花园回廊,假山流水,草木葱茏,庞府规模之大、布局之精,远超邵叶想象。荆襄望族的底蕴,在一草一木之间显露无遗。
未至正厅,便已听见温和谈笑声。
踏入厅内,邵叶垂眸而立,身姿端正,不卑不亢。
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文士,面容清雅,气质淡泊,正是庞岳之父,庞民,正史有载,治学严谨,为人谦和。左侧坐着一位年长士人,须发微白,眼神深邃,气度超凡,正是庞氏族中翘楚、荆襄名士庞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