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钉崎都很担心你,”
伏黑惠继续说,语气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是认真挑选过的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面
“这里,乌青很重,遮不住的那种。”
花野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确实能摸到一点痕迹。
那种睡眠不足导致的浮肿和暗沉,即使她每天早上用冷水敷过,也还是藏不住。
“而且你瘦了,”伏黑惠又说
“比刚来的时候还瘦,钉崎说你吃饭的时候总是吃得很少,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每次都说过会儿再吃,然后过会儿就忘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平淡的调子,但花野依能听出来,那平淡下面藏着的关心和担忧,以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的笨拙。
她看着伏黑惠,看着那张努力想要表达关心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苦夏罢了……”
她声音柔和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夏天就是这样,天气热,胃口不好,睡眠也浅,过段时间就好了。”
伏黑惠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苦夏不是这样的,想说你的眼睛下面不是睡眠浅能解释的。
想说你和钉崎都不擅长撒谎但钉崎至少会哭出来而你这样更让人担心——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注意。”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事就说。”
他转身,走进了那片越来越暗的夕阳里
花野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暮色深处。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鸟鸣。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燃烧,把云层染成暗红色,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又像是某种变化在无声地渗出来。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抓住过虎杖的手腕,曾经把他往后拖,曾经想要救他。
那双手现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苦夏……”
她对着空荡荡的校园,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她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是一个孤独的、沉默的、不肯倒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