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的那些,”边向云说,“我听进去了。”
隋良安愣了一下。
边向云看着他。
“我不是人,但我会记住。”
他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关上。
隋良安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累了。
他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的边向云在书案前沉默良久,直到深夜,方才叹气、合书、休息。
关灯前,他点起一从火,烧掉了写着隋良安名字和八字的纸,以及……一本有着歪歪扭扭字迹的字帖。
暗红色的法阵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算了,重新找一个吧。”
黑暗中,响起一声喃喃自语。
“最近真是不太平。”
贰江天阙
时康乐坊的牡丹开了。
那花圃在后院,不大,但养得好。每年这时候,花开得层层叠叠,红的白的粉的,挤挤挨挨,香味浓得化不开。
有客人夸,江天阙就笑着说:“用心养的。”
笑得很温和。
一年半前的那个夜晚,她从山里把那个人拖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那人浑身是血,靠在山路边的老槐树底下,眼睛却亮得像狼。她认出了那张脸——奉权中,北边那个杀人如麻的军阀。悬赏令贴得满城都是,赏金够她再开三家乐坊。
但她没动。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人。
奉权中也看着她。他伤得很重,动都动不了,但眼睛没瞎。他在等,等她做出选择。
江天阙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交出去,领赏,乐坊从此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但奉权中手下有人,一旦走漏风声,她活不过三天。不交,带回去,养着他。一个权势滔天的大军阀欠她一条命,这买卖怎么做都划算。
她伸手,把他扶起来。
“能走吗?”
奉权中盯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
江天阙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动摇。
“你是我弟弟。”她说,“异母的。来投奔我。”
奉权中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江天阙后背发凉。
“好。”他说,“姐姐。”
从那以后,江天柩就站在了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第一个半年,他老老实实养伤。伤好了,也不走,就那么待着。江天阙给他安排了个房间,他就住着。乐坊里的事,他不过问,不插手,只是看。
第二个半年,他开始偶尔开口。说几句闲话,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江天阙答了,他点点头,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