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伏鸿。
“但祂又回来了。抄家那天晚上,它就混在拿枪的那些人里面。”
伏鸿的喉咙发紧。
“我爹娘把我藏起来。”纪文星绞紧了手指,“他们用身体挡住我。我听见他们在说话,说‘别怕,很快就过去了’。”
他低下头。
“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极了。
伏鸿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知道祂是什么吗?”
那孩子摇摇头。
伏鸿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想,他应该是来收债的。”
纪文星又抬起头。
“什么债?”
伏鸿想了想。
“上辈子的吧。”他说,“你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要还。”
“我欠了什么?”
伏鸿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替你还了。”
纪文星愣了一下。
“谁?”
“你阿姊。”伏鸿说,“你爹娘。你那些族人。”
那孩子张了张嘴。
伏鸿看着他,视线放在他的手上——他已经把自己的指甲抠坏了。
“他们替你还了债,祂就会放过你一阵子。”他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权当是安抚,“你阿姊替你还了,祂放了你三年。你爹娘和族人替你还了,祂又放了你,这次不知道多久。”
纪文星把手抽出来,收在身后,攥紧了被角。
“那祂为什么又来了?”
伏鸿沉默了很久。
“因为债会涨。”他说,“像高利贷一样,利滚利。你欠的本金还在,替你还的人越多,祂下次来要的就越多。”
那孩子看着他。
“伏鸿,你怎么知道这些?”
伏鸿没说话。现在攥紧手指的成了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似乎在组织语言。
“因为祂跟过我。”他说,“跟了两年。”
那孩子愣住了。
伏鸿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什么。”他说,“但祂跟过我。从十九岁到二十一岁。”
他转过身,看着那孩子。
“现在祂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