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鸿想了想。
“因为你父亲和我父亲是朋友。”他说,“如果他还在,一定会留你。”
纪文星没说话。
伏鸿走回去,在他床边坐下来。
“你父亲给我家题过匾。”他说,“‘卓生’那块,挂在门口。你听他说起过吗?”
纪文星摇头。
伏鸿笑了笑。
“明天带你去看。”
第二天,他带着纪文星站在门口,指着那块匾给他看。
那孩子仰着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写的?”他问。
伏鸿点点头。
那孩子又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伏鸿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纪明远坐在后院的槐树下,和他父亲说话的样子。两个人一人一杯茶,说些他听不太懂的话。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仍然不太懂。
那些年里,黑影来得更勤了。
有时候站在后院,有时候站在门口,有时候站在那孩子睡觉的窗外。伏鸿看见了,但他不想管。
他也没法管。
有一天夜里,纪文星站在房间门口,忽然叫住了他。
“伏鸿。”
伏鸿转过头。
那孩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那个东西,”他说,“是什么?”
伏鸿愣了一下。
“什么?”
纪文星指着窗外,眼睛却没动,依旧盯着他看。
“那个。黑的。很大的。”
伏鸿的心猛地缩紧了。
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窗外什么都没有。
“你看得见?”他问。
那孩子点点头。
“六岁那年就看见了。”他说,“我阿姊死的那天晚上。”
伏鸿没说话。
纪文星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阿姊是为了救我。”他开口,“我被祂吓到了,掉进水里,她跳下来救我。她把我推上岸,自己没上来。”
伏鸿攥紧了拳头。
“后来祂就不见了。”他说,“我以为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