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鸿凝视着那个孩子。
孩子也看着他。
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还是个孩子的纪文星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谁?”
伏鸿说:“我叫伏鸿。你父亲的朋友。”
纪文星又恢复了沉默。
伏鸿伸手,把孩子抱进屋里,打水,给他擦脸。擦掉脸上的血,露出一张很小的脸。纪文星的眼神落在他身后,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直到收拾妥当,都没再发出任何声响。
伏鸿在他对面坐下。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他说。
纪文星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信任,什么都没有。
麻木的,空落落的,和他一样的。
伏鸿忽然想笑。
原来这世上,不止他一个。
那天夜里,他安顿好那孩子,一个人站在门口的槐树下。
月光很亮。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他等了一会儿。
祂来了。
月光下,祂站在他面前,三米高,满身枝干,枝干上挂满了心脏。那些心脏比他两年前见到的更多了,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夜空。
但这一次,伏鸿察觉了变化。
祂的目光,不在他身上。
他顺着祂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报社的另一扇窗。窗户后面,是那个孩子的房间。
伏鸿的心猛地缩紧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祂跟了他两年,从十九岁到二十一岁。
不是为了他,而且在等那个孩子。
祂的目标里没有他。
叁
那之后的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伏鸿照常开报社,照常印报纸,照常活着。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孩子。
纪文星依旧不怎么说话,总是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伏鸿不逼他说话,只是每天给他端一碗热粥,放在他床边,然后走开。
有时候他会叫他。
“伏鸿。”
伏鸿停下来,回过头。
他从来不叫他养父,或者哥哥。都是喊全名。有客人逗他说这样没规矩,他也只是笑笑,依旧我行我素。伏鸿也不在意。
那孩子坐在床沿,黑洞洞的眼看向他。
“你为什么留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