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视线移向他,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他见过,在黑影的“眼睛”里。
“伏鸿,”那孩子问,“你说,这是幸运吗?”
伏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睡吧。”他说。
那孩子看着他,没动。
伏鸿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门口。
“伏鸿。”那孩子忽然开口。
伏鸿停下来。
“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伏鸿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孩子脸上。那眼睛依然漆黑一片,却多了几分期待。
和十年前不一样。
伏鸿笑了笑。
“会。”他说。
那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伏鸿站在门口,等他睡下,转过来看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关上门。
那天夜里,他站在后院的槐树下,月光很亮。
黑影没有来。
陆
他骗了纪闻幸,骗了很多回。
伏鸿把门反锁,坐在红木沙发上,双手撑住额头。他没有点灯,黑暗笼罩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其实知道黑影的身份。
心官。
当年,他是说,母亲死后那段时间,伏鸿整个人都是懵的。
报社的门关着,他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槐树下,从日出坐到日落,从日落坐到日出。不吃,不喝,不动。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风终于看不下去了,呜呜地刮起来。雨也坐不住了,哗啦啦倾盆而下,要把伏鸿逼回屋里。
可他突然想去外面走走。撑着伞,或者不撑。
他最后还是撑了。一把油纸伞,父亲的。父亲死了母亲用,母亲死了,他用。
走到一个黑沉沉的巷子,他突然被一个人夺走了注意。
那是一个年轻人,可能不到二十,看起来比他要小很多。穿着修身的衣裳,看起来家里有点底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端正,伏鸿看着,不比他自己差——这不是他自夸,全城的人这么说,卓生报社的小伏老板,有着一张足以让星辰黯淡的脸。
老实说,单凭这个其实不能吸引伏鸿的目光。
但他的眼神不对——空的,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视线扫过伏鸿,停顿,皱眉,又看向一旁。伏鸿下意识停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