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故事中,那些作恶多端之人,真的能够感化吗?
远古时期,有一对兄弟。
兄长名启,宅心仁厚,生来便眉眼温和,见老者扶之,见幼者护之,见困者助之。国人皆言,此子日后必成大器。统治者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视若己出。
弟弟名晟,与兄长同父同母,却生得一副乖戾性子。他不笑时可怖,笑时更可怖。见老者,他嫌其迟缓;见幼者,他厌其哭闹;见困者,他嗤其无能。国人皆避之,唯兄长不弃。
“舍弟只是年纪小。”启总是这样说。
晟最恨的就是这句话。
他恨兄长的宽容,恨兄长的仁厚,恨兄长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怜悯。仿佛他是一只需要被照顾的幼兽,永远长不大,永远不配被认真对待。
那一日,晟犯下大错。
他趁兄长外出,潜入统治者的寝殿,想偷走那枚象征继承权的玉印。他也不知道自己偷来要做什么,只是想让兄长失去它。哪怕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兄长得到。
他刚摸到玉印,便被侍卫拿住。
按律,盗玉印者,当斩。
启闻讯赶回,跪在统治者面前,长跪三日三夜,水米未进。最后统治者叹一口气,说:“罢了,看在你面上,留他一命。”
晟跪在兄长身后,听着兄长为自己求情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一刻,他的脑海空荡荡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统治者见他似有悔意,便不再追究。启继位之后,将弟弟封至庳墟——一处偏远之地,名义上是封地,实则是让他在那里静心思过。
临行前,启拉着弟弟的手,说:“庳墟虽远,但山清水秀,你在那里好好过日子。等过几年,我再调你回来。”
晟点头,泪流满面。
故事到此,似乎是个圆满的结局。浪子回头,兄弟情深,从此各安其命,岁月静好。
——寓言嘛,总是不够客观,也不够全面的。
晟在赴任路上消磨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日日看着朝廷传来的文书。哪里又修了路,哪里又减了税,哪里又开了仓。每一封文书上都写着兄长的名字,每一个消息里都是兄长的仁政。
没有人提他。没有人问他走到哪了,没有人问他过得怎么样,没有人问他是否已经悔改。
就连兄长,也一封信没有。
晟开始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看见兄长的脸。那张温和的、宽容的、悲悯的脸。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看不清兄长的眼神,却总觉得带着一些失望。很快,那点儿失望在他眼里化为了嘲笑和奚落。
“他是不是故意的?”晟问自己,“把我打发到这种地方,然后天天在朝廷上风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好皇帝,我是废物?”
没人回答他。只有山风呼啸,夜鸟哀鸣。
第十七天夜里,晟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坐在龙椅上,群臣跪拜,万民欢呼。兄长跪在最前面,低着头,像他从前跪在统治者面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