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那双眼睛蓄着泪水,眼里是和他自己如出一辙的不甘和怨恨。
他醒了,满身冷汗。
然后他笑了。
“原来我要的不是原谅。”他说,“我要的是他跪在我面前。”
他悄悄潜回都城,带着几个从匪营收买的亡命之徒。他们埋伏在兄长每日必经的巷道里,等着那辆马车经过。
马车来了。
晟的手在抖。他握紧刀,屏住呼吸。马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帘子掀开了。
露出的是兄长的脸。那张脸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温和的,宽容的,悲悯的。
“弟弟,”启说,“你回来了?”
晟的刀掉在地上。
侍卫的刀刺穿他的胸膛。
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把刀,放进自己袖中。
“来人。”他说,“把这些刺客押下去。”
侍卫蜂拥而上,将那些亡命之徒尽数拿下。晟跪在地上,等着兄长来扶自己。
但启没有扶他。
他低头看着晟。
晟仰头看着他。
启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却是冷的。
“弟弟,”启说,“你回庳墟去吧。”
晟愣住了,浑身发冷。
“这一次,不要回来了。”
晟被押送回庳墟。一路上他都在想,兄长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想保护他?是彻底放弃他了?还是……
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庳墟山清水秀是假,穷山恶水才是真。当地人极度排外,对这位新来的侯爷充满敌意。晟到任的第二天,便被一群暴民围住。他手无寸铁,连挣扎都没挣扎,就被活活打死在街头。
临死前,他睁着眼睛,看着那些陌生的、狰狞的脸。他想的是: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