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一行字。
沈烬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祂把信收进抽屉里,和之前所有的线索放在一起。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资料,但祂知道,这些都只是铺垫。
窗外阳光很好,雪已经化了。
沈烬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个同类,从不让人靠近,从不留下痕迹。
但现在,祂寄来了这封信。
不是说“我在等你”,只是说“下次见面,一起喝杯茶”。
像是早已知道沈烬会来,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天。
是了,祂把自己屏蔽了,可自己从来没有屏蔽过祂。
沈烬靠在座椅上,放松了身体。祂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下辈子。
没关系,佚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祂可以等。
十二
二〇〇五年开春,薄野明路过那家盗版书店,又看见了新的《窥灵》杂志。封面印着“春季刊”三个字,出版日期是二〇〇五年三月。
他买下来,带回公司。
沈烬翻开杂志,一页一页地看。文章还是那样,记录着种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作者署名一直在变,祂一个都不认识。
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本社正常运营,欢迎投稿。
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只有这一行字。
沈烬合上杂志。
薄野明站在旁边,等着。
“沈总,还查吗?”
沈烬想了想。
“不查了。”
薄野明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烬没回答。
祂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槐树正在发芽,嫩绿的叶子一点点冒出来,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因为祂已经出现了。祂写了信,说了那句话,然后继续过祂的日子。
沈烬不需要再查了。
只需要等。
十三
二〇〇七年的秋天,薄野明辞职了。
走之前,他来办公室和沈烬告别。
窗外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一片一片飘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沈总,这几年多谢照顾。”
沈烬看着他。这个和祂一起长大,又在公司跟了祂五年的下属,从不多问,从不深究,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消失。沈烬知道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那个跟了他十五年的东西,沈烬早就察觉到了。但祂从不过问,就像薄野明从不过问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