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鸿秋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但这一次,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他问。
“真的。”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和小时候一样。
“谢谢。”他说。
五
但席悯春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她等席鸿秋睡了,悄悄去了他的房间。盒子还在床底下,她把它拖出来,打开。纸片一张一张翻过去,席定州的,她的,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人的。名字下面红色的叉变多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名字上,下移,看到了一个鲜红的叉,颜料还没干,是新画上去的。
她翻到最后一张。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祂说,只要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
席悯春的手抖了一下。她把盒子放回去,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她去找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薄野明,是玄晖集团的行政总监。席悯春和他不太熟,只见过几次面。但她知道,这个人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是席定州生意上的朋友介绍的——父亲死后,只有他还在跟他们保持联系——说这个人路子很野,什么事都能摆平。
她约他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薄野明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环视了一圈,视线精准锁定在她身上。
“席小姐,有什么事?”
席悯春犹豫了一下,把席鸿秋的事套在别人身上说了。没说太细,只说这人最近不太对劲,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薄野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神仙吗?”他问。
“我不知道。”席悯春答,“但我想知道。”
薄野明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席小姐,”他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我不怕。”
薄野明笑了笑。那笑容很短,短到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他说,“你知道了之后,可就回不去了。”
席悯春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就当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她说,“多少钱都行。”
薄野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你回去查查这个。”他说,“查到了,也许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席悯春低头看那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两个字:
庳墟。
六
庳墟,席悯春知道哪里,现在在阳宁的厝明市,据说曾是古代某位侯爷的封地。
但她没有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席鸿秋在她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来找她了。
那天夜里很晚了,她正在收拾行李。有人敲门,她打开,席鸿秋站在门口,衣着整齐,像刚从外面回来。
“姐姐,”他说,“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