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悯春愣了一下。“没有,我没要去哪儿。”
席鸿秋看着她,那眼神不像在看姐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我听见了。”他说,“你要去厝明。”
席悯春没说话。
“不要去。”席鸿秋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席鸿秋没回答。他走进来,坐在她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保养的很好,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
“姐姐,你知道祂是谁吗?”他忽然问。
席悯春摇摇头。
“祂是庳墟侯。”席鸿秋说,“一个邪神。专门挑唆兄弟姐妹之间反目成仇的。”
席悯春的心沉了一下。
“祂是来找我的。”席鸿秋说,“祂说祂等了我很久。说我们是一类人。都是被忽视的,被抛弃的,没人要的。”
他抬起头,看着席悯春。那双眼里似乎闪着光,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姐姐,你觉得祂说得对吗?”
席悯春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是被抛弃的。”席鸿秋说,“我妈不要我,爸也不要我。就连你……你也不是真心爱我。”
席悯春想说不,但说不出来。
因为她的爱确实是假的。
她不是没有试过。她试了很多年。告诉自己他是无辜的,告诉自己阿姨养大了她她应该感恩,告诉自己一个“好姐姐”应该爱自己的弟弟。
但都没用。
所以她选择演。演一个爱他的姐姐。演给所有人看——演给老师看,演给邻居看,演给席定州生前那些朋友看。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席家的女儿席悯春,是一个善良的、大度的、不计前嫌的好人。
演了十几年。有时候她觉得自己都快信了。
但席鸿秋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把那层薄薄的壳戳破了。
她在恨着他。
她还是无法爱一个第三者生出来的孩子。
即使她的母亲早就死了。
即使他的母亲养大了她。
即使那根本不是他的错,甚至不是她的错——
她也无法释怀。
她在恨着他。
席鸿秋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早晨的太阳。
“没事,”他说,“恨是对的。我也恨我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姐姐,不要去厝明。”他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祂。”
他走了。
席悯春站在原地,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