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席悯春,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姐姐,你说你需要我吗?”
席悯春张了张嘴。
“你说啊。”席鸿秋说,“你说你需要我,我就把祂的东西还回去。再也不理祂了。”
席悯春看着他。十七岁的男孩,坐在她对面,脸上还有伤,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光。那光很亮,很热,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张了张嘴。想说需要。想说你是我的弟弟,我当然需要你。想说那些话就在嘴边,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这是谎言
。
谎言在这团火面前就像纸一下,不堪一击。
她犹豫了。
只犹豫了几秒。
但席鸿秋看见了。他看见了她的犹豫,看见了她眼底的迟疑。那光在他眼睛里摇曳了一下,然后灭了。
“算了。”他站起来,“我开玩笑的,姐姐。”
他走了。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席悯春坐在客厅里,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幻听,好像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哭声。细细的,微弱的,不间断的。
但没有。这只是幻听。
席悯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那个声音,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她带着席鸿秋转了学。
九
秋天,席悯春在整理席定州的房间时发现了一个纸箱。
箱子放在储物间最里面,落满了灰。她打开,里面是一些旧相册、旧文件,还有一个布娃娃。
那娃娃很小,巴掌大,浑身漆黑,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珠子,嘴角向上弯着,像在笑。它被塞在一堆发黄的信件中间,露出半张脸。
席悯春把它拿出来,觉得有些眼熟。
她翻了翻那些信件,大多是生意上的往来,没什么特别的。最底下有一封信,已经很旧了,信封上写着“阿云亲启”四个字,是席定州的笔迹。
信是写给她母亲的。
她犹豫了一下,拆开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阿云,这个东西你收好。老冯跟我说,有了它,咱们家一定能富起来。”
老冯,就是那个帮她介绍薄野明的父亲的朋友。
席悯春看着那个漆黑的布娃娃,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很不舒服。她翻看信封,最底下落的日期,是她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
她把娃娃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抱回自己房间。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棵大树下,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绳子,绳子上系着纸条,随风飘荡着。她伸手想去摘,纸条却自己飘了下来,落在她掌心。
上面写着:席鸿秋。
她猛地醒了。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