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十二
二〇〇七年秋天,席悯春收到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邮戳是省城的。她拆开,里面是一个铁皮盒子——席鸿秋的那个。
她打开,里面的纸片还在,但上面的每一行字都被更浓重的红色颜料覆盖,把纸片变成了红色。
只有最后一张纸片上的那行字还在:“祂说,只要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但下面多了一行字,是席鸿秋的笔迹:
“我到底想要什么?”
席悯春捧着那个盒子,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她想起薄野明给她的那张名片。想起那个叫庳墟的地方。想起父亲信里那句话。想起那个漆黑的布娃娃。
她站起来,走进储物间,打开那个纸箱。
娃娃还在。黑色的身体,红色的眼睛,嘴角向上弯着,像在笑。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它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天的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把手伸出窗外,松开手指。
娃娃掉了下去。
她低头看。它落在银杏树下的落叶堆里,黑色的身体被金黄的叶子盖住了,只露出半张脸。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被风吹过来的叶子完全盖住了。
席悯春关上窗户,回到屋里。
她拿起电话,拨了席鸿秋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姐?”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鸿秋。”
“嗯?”
“你寄来的东西,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哦,”他说,“那个啊。没什么,就是觉得……我都这么大了,在玩这些太幼稚了。”
席悯春握着话筒,不知道说什么。
“姐,”席鸿秋忽然说,“你还留着那个娃娃吗?”
席悯春愣了一下。
“什么娃娃?”
“你藏在储物间那个。”席鸿秋说,“黑色的,红眼睛的。”
席悯春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席鸿秋说,“那是祂的东西。祂来找我,就是因为那个娃娃。爸把它带回家,祂就跟着来了。”
席悯春张了张嘴。
“我把它扔了。”她说,“刚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席鸿秋的声音有点抖,“你真的扔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