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吗。”祂说。
薄野明翻了个身,背对着墙。“他是我弟弟。”
“弟弟?”祂似乎嗤笑了一声,“那很重要吗?”
“他会跟你抢关注,抢宠爱——未来还会跟你抢财产——他才不是你弟弟,他是你的竞争对手,你的敌人。”
“他什么都没抢。”薄野明的声音闷闷的,“是父亲给的。他只给弟弟,不给我。是父亲的问题,不是他的。”
“原因呢?不还是因为他的到来吗?”伥君子的声音中带着不屑,“他不来,你父亲哪来的机会给?”
“……”
“你闭嘴。”
伥君子真的闭嘴了。但薄野明睡不着了。
无法言说的恨意在他心头涌动着,像有生命一样,一下一下往他心尖上撞。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月光从窗户移过来,又移过去。
他起身去厨房寻找食物。
四
一九八九年,薄野明十一岁。薄野星五岁。
那年冬天,母亲病了。没别的症状,就是咳嗽,咳了很久,怎么都不好。父亲带着母亲去医院,检查,拿药,回来熬药。家里到处都是中药味,苦得让人想吐。薄野星总是哭,说苦,说难闻,说妈妈什么时候好。父亲抱着他,哄他,说快了,快了。
薄野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你看。”伥君子说,“他抱着弟弟。”
“他抱着弟弟。”薄野明重复了一遍。
“他不抱你。”
“他不抱我。”薄野明又重复了一遍。他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他坐在床上,把膝盖抱在胸前。他没有哭。他已经很久没有哭了。
“你想要他抱你吗?”伥君子问。
薄野明没说话。
“你不想。”伥君子说,“你恨他。”
薄野明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恨他。”伥君子又说了一遍,“你恨他把你忘了。你恨他眼里只有弟弟。你恨他——”
“够了。”薄野明说。
“够了。”他又说了一遍。
伥君子没再说话。
祂“怜悯”地“看”着他。
那年冬天特别长。母亲病了三个月才好。那三个月里,父亲每天都陪着母亲,陪她去医院,陪她熬药,陪她坐着。薄野星被送到外婆家,薄野明一个人在家,自己做饭,自己上学,自己睡觉。父亲偶尔会问他作业写了没有,他说写了。父亲说好。然后就没有了。
成长期的少年饿的很快,他几乎一天要吃五六顿饭才能填平汹涌的饥饿感。
伥君子没有再来。
五
一九九一年,薄野明十三岁。
那年夏天特别热。河水涨了,比往年都深。父亲带他们去河边玩,和四年前一样。
薄野星已经七岁了,跑得很快,像一阵风。他在前面跑,父亲在后面追,喊着“慢点,慢点”。薄野明走在最后面,慢慢走,看着他们的背影。
河边有一棵老柳树,垂下来的枝条扫着水面。薄野星蹲在树下,伸手去够水里的鱼。父亲在旁边坐着,看文件,偶尔抬起头来,看着弟弟笑。
薄野明站在远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