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他叫了一声。很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沈烬抬起头。
“你早知道了吧。”薄野明说,“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做了什么。”
沈烬没说话。
“你从来没问过。”薄野明说,“为什么?”
沈烬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不想提。”他说。
薄野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啊,”他说,“我不想提。”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又关上。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想起了弟弟,如果他活着,会是什么样?
他想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电梯到了,门开了。他走出去,走出大楼,走进夜色里。
“你后悔吗?”伥君子问。
薄野明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路灯很亮,照得他的影子很长。
“不后悔。”他说。
伥君子没说话。
他迈开步子,走进人群里。他要去找一些东西。一些他丢了很久的东西。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但他要去找。
十三
薄野明坐上了一列往北的火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北,但他的心指引着他去。所以他去了。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是田野,是村庄,是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和很多年前一样。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梦见他了。”伥君子说。
薄野明睁开眼睛。他梦见弟弟了。弟弟站在水里,水一直在涨,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胸口。他伸出手,说哥哥,救我。
薄野明站在岸上,看着他,没有动。
“你后悔了吗?”
薄野明坐直身体,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河面上的月光。
“他恨我吗?”薄野明问。
“他恨你。”伥君子说。
薄野明点点头。“那我不后悔。”
伥君子没有回答。
火车继续往前开,往北,再往北。薄野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灯光。
他想起弟弟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攥着他的手指。
他想起弟弟的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他想起弟弟叫他哥哥,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他想起弟弟在水里,手伸出水面,又沉下去。
他闭上眼睛。
“哥哥。”他听见弟弟在叫他。他睁开眼睛。窗外什么都没有。
“哥哥。”他又听见了。
是幻觉,还是现实,他已经分不清了。
十四
他去了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