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走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你难过吗?”那声音又响起来。
薄野明摇摇头。“不难过。”
“真薄情。”
薄野明笑了。“也许吧。”他说。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书,翻开,继续看。
他在咖啡厅里看完了整本书。
十一
二〇〇一年,薄野明大学毕业。他进了玄晖集团,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他做事认真,从不抱怨,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他像一台机器,精准,高效,没有感情。同事说他冷血,说他没有人情味。他也只是笑笑。
“他们说对了。”他说。
二〇〇二年,沈烬来公司找他。薄野明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沈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空的,冷的。
“你怎么来了?”薄野明问。
“来上班。”沈烬说,“我是你老板。”
薄野明笑了。“你?”
“我。”沈烬说,“玄晖集团,我接手了。”
薄野明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心,沈烬拍拍他的肩,绕过他,走了进去。
薄野明站在原地。
后来薄野明才知道,沈烬替他摆平了很多事。那些他以为已经堵上的缝隙,那些他以为已经消失的痕迹,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有人提起的东西——沈烬一件一件地处理了。
“是你做的?”薄野明问沈烬。
沈烬没抬头。“做什么?”
薄野明看着他,看了很久。“没什么。”他说。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靠着墙。走廊很长,灯很亮。他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沉重。
“他为什么要帮我?”他问伥君子。
伥君子没有回答。
薄野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苍蝇在飞。
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
十二
二〇〇七年的秋天,他决定要辞职了。
他走进沈烬的办公室,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沈烬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为什么?”
“想出去走走。”薄野明说,“太累了。”
沈烬看着他。那眼神,一如以前,但柔和了些。
薄野明直视着他。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薄野明说,“走到哪算哪。”
沈烬点点头,把辞职信收进抽屉里。“什么时候走?”
“明天。”
沈烬又点点头。薄野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