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七
初中三年,席鸿秋像影子一样活着。
成绩中等,不惹事,不说话,不交朋友。老师点名时视线总会略过他,去叫别人。
没人和他说话。
每个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都会被他眼底的戾气吓退。
下课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窗外没有银杏树,只有一排光秃秃的梧桐。他看它们从春天绿到秋天,从秋天黄到冬天。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
和那棵银杏树没什么两样。
初三那年,席定州的公司出了问题。
都不致命,可却想珠串一样一连串的出现,搞得席定州焦头烂额。
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家,打电话,骂人,摔东西。
席鸿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庳墟侯的娃娃藏在枕头底下。庳墟侯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他把一张纸片攥进手里,攥得很紧。
那天夜里,席定州喝醉了,踹开他的门。他站在门口,脸红得像猪肝,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跟你妈一样,”他说,“都是废物。”
席鸿秋坐在床上,看着父亲,没有说话。
“你妈跑了,你也想跑?你跑啊,你跑得掉吗?”
席鸿秋还是没说话。
席定州骂够了,转身走了。
门开着,走廊上的灯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床上,把娃娃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它的红眼睛似乎闪了一下,好像淌下来一滴血。席鸿秋眨眨眼睛,发现是幻觉。
八
高二下学期,席鸿秋转学到了慕坪中学。
他被分在十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有一棵银杏树,很高,叶子绿得发亮。
他看见那棵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他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抽屉里,看着窗外。
同桌是个男生,叫陈一舟。
和他小时候的同桌一样,姓陈。
但他们一点也不像。
陈水是寸头,虎头虎脑的,说话嗓门很大。陈一舟头发有点长,说话慢吞吞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席鸿秋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没再继续想。
可他们都主动接近了他。
陈一舟话很多,总是笑嘻嘻的。席鸿秋不太理他,他也不生气。
有一回陈一舟问他:“席鸿秋,你怎么老不说话?”
席鸿秋看了他一眼,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