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接着问。
席鸿秋还是没回答。
陈一舟于是不再追问,转过头继续写作业。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这题你会写不?”
席鸿秋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递到他手里的那瓣橘子。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转学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席鸿秋低下头,说:“我看看。”
他再也没有想起过陈水。
九
高三,席悯春来学校当了音乐老师。
她教高一,和他不在同一层楼,但偶尔会在走廊上遇见。
她看见他,会点点头,叫一声“鸿秋”。他也点点头,叫一声“姐姐”。
然后各自走开。
有一次他在食堂吃饭,席悯春端着盘子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怎么一个人吃?”她问。
“习惯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瘦了。”
“没有。”
“多吃点。”她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他。
席鸿秋盯着那只鸡腿,好像它不是一个鸡腿,而是活蹦乱跳的鸡。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吃。鸡腿是咸的,咸到有些发苦。
“姐姐。”他忽然说。
“嗯?”
“你恨我吗?”
席悯春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他说,“小说看多了。”
席悯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早晨的太阳。
“不恨。”她说,“以后少看点小说。”
那天晚上,庳墟侯来了。
“她说她不恨你。你信吗?”
席鸿秋没说话。
“你信吗?”祂又问。
“不信。”他说。
“为什么?”
“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庳墟侯笑了。
“你很聪明——所有人都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