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很快就把皱巴的衣领捏了回去,“请二位和我来。”
楼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市中心灯火通明,人潮和车流熙熙攘攘,
车能不能自己开?我们有驾照。Joanne上车前问了问秘书。
秘书慢慢摇了摇头,按规矩来说,不行。
拜托,已经天黑了就给司机师傅提前下班吧,Joanne弯腰哀求着,我真不习惯坐别人的副驾驶,那种感觉像和别人家老婆搞暧昧似的,太尬了。
秘书头一次见这种诡异比喻,眼皮跳了跳。Joshua深知自己已经没法让她闭嘴了,就说放心,我们会直接和祖母说的,辛苦你了。秘书转了转眼珠,还是决定把车钥匙给他们自己开,顺便把餐馆定位发给了他们。她向两位挥手道别,随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Joanne率先抢跑,先一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Joshua痛失主动权,垂头丧气地坐进副驾驶。
“西装裤限制了我发挥,真的。”Joshua皱眉甩上车门,顺便把目的地点调出来。
“哈!哈!借口!顺便说实话,这车有点小。”Joanne调了调座椅位置,努力能把两条长腿伸直。Joshua也好不到哪儿去,结果在起步前就花了五分钟调位置。
“比赛的时候有这种情况就真完蛋了。”
下一秒,奥迪A8L从车位狂野地冲出,融入公路成为万千车灯间的一份子。
她开得非常、非常快。Joshua感觉如果赛车多个副驾驶估计就是他这种体感。车窗外的景观像流水一样划过感官,留在视网膜上的影像不超过半秒,包括午饭留在他胃里的时间也是如此。
“吐车上八百镑,uber的价格,零折扣。”Joanne狞笑着提醒了他一句。Joshua捂着脸对她比了个中指。
“二位有预定吗?”服务生微笑着朝他们走过来。Joanne瞥了瞥里面过分高雅的环境,牙根有点酸。首先,祖母的品味她绝对不能反对,但也不见得野人会喜欢看着高雅人士弹钢琴的同时用纯银管制刀具分食一点鸟类饲料。是报应吗,因为她差点超速吃罚单。
“祖母留的是她自己的号码吗?”Joshua捂住下巴偷偷问。
“不好说,万一是名字呢。”Joanne捏着下巴努力思考,“你说有没有可能留的是我们的信息?”
“我们的电话,还是名字?”
“要是两个都说,他会不会认为我们是土鳖?”Joanne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后槽牙,“你懂那种,刻薄,在这种地方……”
“我该懂吗,大师?”
“像我七岁忘了阿根廷首都名字怎么念的时候Lilya看我的感觉一样,那名字我他妈到现在也没记住。”
“两位有没有预订信息?”服务生依然微笑地看着这两个大个儿,已经觉得脸僵了,“名字和电话都可以。”
“JoshuaJoanneOscarle。电话是——”Joshua语速奇快地念了一遍。他紧张地盯着服务员查询的每一个动作,精神高度集中,生怕错过一个微表情就被告知没有预约后的窘迫。他度秒如年,背后的Joanne快把西装外套的口袋揪烂,极力克制自己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
“噢……”
“或者LilyaOscarle,电话是——”
“不,不用了,已经找到二位的预约信息了。”服务生合上名单,示意他们入座。
俩人尴尬地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弱智。
“你不觉得很恐怖吗,他两句话就能把两个半个人的身份信息套出来。”
“不,我只觉得阿根廷没错,祖母那时候对你的看法也没错。”Joshua咬牙切齿地说,“你会提前送我进坟里,不管用什么办法。”
“嗯,我更倾向于不坐牢那种。”Joanne无所谓地撸起袖子,再睁眼盯着餐桌的眼神带着战士般的坚毅,“但,不听老人言,多活五十年。同时这家餐馆的后厨最好留着一头牛给我。”
天灾来了,Joshua心里想。世界上真的有这么高的蝗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