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趁午休,Joanne偷偷在公司电脑上随便找了个心理学网站咨询了一遍自己的症状,才找到个近似的学名:解离。整整一个小时,Joanne恶补了一通高中翘掉的心理学小知识。
Joanne诚恳地问:会死吗
AI:难说。
看后,Joanne失魂落魄地在人体工学椅上一边转圈一边想,天气糟透了,雷声阵阵,办公室巨大的玻璃窗能把一整个夜景一览无余。老天有眼,如果可以就应该来一道天雷劈死此刻坐在办公室的绝望精神病患者。电脑上的报表依然没有做完,方案决策更没有批复,更糟糕的是她最重要的文件还在运输中,如果因大雨延误送达导致她加班等待,会错过去健身房和业余车场虐菜的机会,这真的是她诡异生活里唯一的解压方式了。假如工作把这唯一的幸事也要夺去的话,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从35层布置好炸药引爆,自己一跃而下。
仅仅是因为不如意的病情报告就能臆想成这种鬼样,也恰恰说明心理咨询结果没出错。她一想起床头柜上花花绿绿的药丸就头疼。
也许不一定要死,精神病人转念一想,我现在就想开车,在暴雨里开车,在暴风雪里越野,在荒漠里漂移……上上次去找心理咨询师的时候她提到了这唯一爱好和愈演愈烈的冲动。医师听后若有所思,在病历上又写了点东西,后来一看发现是觉得她太压抑了,绝对有车瘾。这个词是她第一次见到,不像啥好东西。
突然,门外出现了一连串脚步声。
助理,我说了多少次走廊不许骑马——!
Joanne不耐烦地转过椅子冲门口撒气,还没说完话,门开了。一个眼熟的女人夹着文件站在门口。
“晚上好,Joanne女士,我想我们应该有一个正式的见面。作为你的临时总助,HannahFletcher,特来述职。”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顺便,你现在还噎得慌吗?”
Joanne看到Hannah站在门口,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脑子里的一团黑泥。
“分公司效率令人堪忧,这份紧急文件我就放在桌上了,希望不会打搅您下班。”她语速不慢,稳步走到呆滞的Joanne面前。
“你为什么会来?”Joanne难得懂气氛地咽下那句不太礼貌的‘我们又不熟’。
“我需要一个新的工作平台,新的工作经验。于我而言,董事秘书只是一个阶段。”
“你要竞选首相吗?”Joanne摸到手机看了看日子。
Hannah笑了笑。
“我不排斥。但我是来协助你的。”
Joanne感觉自己的脑子更疼了,“不不不,你不能欺负我读书少就来骗我,就算你看起来像救世主也不行,真的。”
“好吧,这趟为期三年的行程是我主动向董事申请的。像我刚刚说的,我不会拘泥于一个金融公司,我需要一个丰富的履历,一个更新的跳板,向别人证明我的能力。”
Joanne很久没和人这样对视过,一绿一棕的瞳孔里有某种相似的东西,她们看得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来只是为了加快你成功的速度,更多的原因…”她顿了顿,语气竟然有点心虚和结巴,非常奇怪,“我欣赏你。”
“很合理的理由。”Joanne点点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地问:“嘿,难道你是站那批相信我能做到的人?”
“准确来说,非常稀有。你可以去买彩票了。”
Joanne还是有点不可置信,董事的得力干将竟然来到了自己身边协助,几天前她要是知道估计会以为这是谣言。可望着那双和自己某一瞬间重合的眼睛,她在屈辱中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其实屈辱感从未消失,可她必须接受,这账算在成长上。
Joanne不认为这是妥协,成长从不是这样。
“那么,合作愉快?”她有点不可思议地笑了笑,伸手缓解震惊带来的僵硬。Hannah包住了她的手,像以一个经验老道的职场人向年轻的船长交手一样,上下挥了挥。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下一秒Joanne飞出办公室外,像一个真正的青春正当时的青年一样高亢地宣布救世主降临,她兴奋得差点把小lion的脑浆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