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ah最后拿到Oscarle集团的offer时差点疯了。二世祖的龙父龙母们咬牙切齿的竞争对手、行业龙头给自己递来了橄榄枝。还有什么是比装孙子多年后云淡风轻地接了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事业入场券更好的打脸手段吗?她在外人面前假装意外的轻笑,并摆手说其实自己也没想到的样子让她心里更躁动了,恨不得给手边每个礼貌性握手的二世祖一人一个巴掌送回各自的祖宅等死,然后自己朝天嘶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结果回到公寓发现自己面容憔悴至极,就差在脑门上写个R。I。P再在手心里塞一把鸽子羽毛强行续命了。于是她决定把最后的准备工作放在养生上,那段时间她购买保健品和保险的金额投入,甚至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保健产品骗了。Hannah那时候什么都看淡了,因为暂时性熬出头了。这种报复性享受有点让她心里被更大的空虚感笼罩,但她认为自己做的非常对,这种感受只是暂时性的,或者通俗点,我吃了这么多年苦我他妈完全值得!
可喜可贺的是,终于在正式述职的那天,Hannah自己看起来容光焕发,整个人散发着那种成功人士的特效,当场被拉去拍一连串宣传片也不在话下。但没人知道她的衬衫从落灰到剪标再熨烫的工序有多麻烦,也不会知道公寓里天天外渗的下水道该怎么处理。
二世祖们没有在灰里捡东西的机会和这些感受,但很好意思的是,她HannahFletcher已经从被世俗践踏的自尊里捡到了金子。伟大的拾荒者,踩在血肉模糊的自己身上,拾起那枚金灿灿的钥匙,绽放笑容。
Hannah只会告诉自己推开这扇门,就是另一种人生。
朗伯德街上空依然阴雨连绵,雾气不会打湿她笑容满面的神色,烘干机和未来一样正在角落等待我处理,而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装。
母亲,我发誓我永不再挨饿。
Hannah用抓住地里的带泥萝卜连根拔起的力度,拉开了Oscarle集团大楼面试部的第一扇大门。
机遇如风,常伴我身,哦当然不伴我也会死死拽回来的。这种神经念头一直在她脑海里滚动播放,多年后Hannah现在时常怀疑是不是精神病院外的隐性神经病都是相互吸引的,好巧不巧那天lilyaOscarle就亲自坐在一边给自己挑人,还一眼就相中了她。Hannah还以为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的时候,事实上,那时候lilya只是缺一个帮忙送文件的机器人。
OK,fine。耐心点,从小事做起,慢慢积累经验,一鸣惊人。Hannah开始在无数个走廊与房间穿梭,渐渐把迷宫一样大的集团大楼内部摸清,下一秒恐怖分子进来布炸弹她都能闭着眼睛领他们到CEO办公室里,前提只要那个位置上坐的不是她,你们就能把核弹放那儿。
是的,在她坐上CEO的位置前,她的心不会向除了钱以外的东西敞开。但亲爱的你知道吗?这种flag最容易倒了。因为老天爷安排的一场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就能让你该死地晕头转向,身边好的坏的都一股脑成为了助推器,但谁说一见钟情的情必须是爱情了?庸俗。Hannah向来鄙薄那些肤浅的情情爱爱。人与人至真至切的关系如果仅靠几个外置器官就能主宰,那么他们也不过如此了。她需要比爱情那种软弱的玩意儿更有用的关系,可不至于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恨。但要是退而求其次,也绝不能仅仅是爱,掺点恨也比这单一的爱更好。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人一定要在粪坑里挑更好的吗?吃点好的吧。
有时候,或者一辈子,我们并不能掌控我们会遇到谁,因为世界就这么小。
Joanne他们俩起初是Hannah仇恨榜上无出其右的第一,鉴于他们是就职单位二世祖的身份。但喜恶同因,他们俩的身份的加入也意味着进账,恰好她向来是一个长远考虑的人,只为了一时的厌恶丢了这么一份工作还是太不值了。
她对Joanne的看法转变发生在那次会议上,葡裔董事刁难人的样子,Joanne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半点不懂葡语的样子,确确实实吓了她一跳。无知还这么理直气壮,勇气可嘉。但想到这句话的时候Hannah没什么怪罪的想法,更多的竟然是某种羡慕——该死,好想像她这样臭不要脸地活一次。
变色龙竟然在羡慕朝令夕改的天气,荒唐。明明你自己也会变色。
但那不一样。Hannah心里小声地叫着,她想干嘛干嘛,想骂谁骂谁,无所顾忌,我敢断定她以后的人生一定不会得乳腺结节。
但亲爱的你知道吗?这种flag也很容易倒。Hannah这时候说的话有点堪比诅咒了。如果命运会说话,那么它会讲JoanneKendraOscarle的人生妙就妙在没人能够预言,更妙的是,命运是个彻头彻尾的哑巴,一切都是为了无知的公平而存在。
好吧,Hannah决定不去提醒那两位手里拿的牛角包是行政准备扔掉的过期货,而是在这段时间准备了两杯咖啡,抓到他们濒死的阶段恰到好处地递上去,收获两双感激的目光。拉不拉肚子什么的交给他们自己消化系统的造化。
讨好,不用说的那么难听,其实也可以当作把年轻空降领导当臭狗一样耍,但遇上lilya这种人精中的人精算你倒霉。彼时的Hannah有敢啃硬骨头的志气,她本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和高风险高回报的信条,精神胜利法是不把领导当人,那么一切人类的正常思维就可以统统滚蛋,她可以化身为一把手术刀,去模拟切开这滩不可名状和直视之物,并得到报酬。这招其实很对人,但太巧了,Oscarle这个姓就没几个正常人,或者说全是潜逃精神病。伪装得最好的是Joshua,这份伪装彻底破碎的时候是监控室水管伏击那回。Hannah已经疲惫到啥也说不动的地步了。这还说啥了,同事和领导,赚这么多钱怎么就不知道找个心理咨询看看呢,该花不花的。
从lilya某次超不经意提起要把Joanne和Joshua拉进公司体系的时候,董事们就有点炸缸了。
下一步决策就是——站队。比如你觉得下一个皇帝人选是——?
苍白无力的顶级智斗其实没看起来那么聪明,只不过智斗付出的代价有一点大,比如被穿小鞋做局乃至被逼得黑吃黑破产最后从三十二楼垂直与大地狠狠接触一下。这差点不算丑闻了,谁不知道搞金融的玩的都花,说不定那是dom玩的过火了再扫进抽屉里聚合一下,下次继续玩。不管谁发布的命令必须执行,不是倒霉员工、士兵就是M,或者二者结合。Hannah任职这么久,感觉自己每天不是瓜田里看瓜的,而是在瓜林弹雨里闪避并保持面色平静的。偶尔觉得自己想死的不得了了,就从脑子里翻出来一段“WTF那位领导的标志性烂番茄唇印正挂在那狂徒下属的衣领上——哦小白脸啊哈哈没事话说你知道其实上个星期体检报告他被发现有痔疮fine你不想听那你们一会儿把沙发缝里藏的橡胶制品扔了行吗我不希望你俩一脸失望地出来然后我们公司被保洁用那种鄙夷的眼光盯着看”的黑色小故事逗自己笑。
大多数人认为Joanne根本管不住,她也意不在此,干脆踢出去算了。但领导的心思岂是你们可以揣度的,人家lilya恰恰认为这个位置非她莫属了,搞得Hannah会后听出她弦外之音的时候自己都怀疑人生啦,精神病惺惺相惜先放放,自己看着长大的滤镜这么重?一个人不会第二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这种力排众议连跳八次的是为什么呢,闯关吗?
我们公司真的是行业龙头吗,还是说所有高管退休后直接和顶级精神病医院接轨?Hannah麻木地想。
好吧,她干助理这行的,就算顶天了也得跟着领导下注。她也只好对外支持Joanne,这堪称她这辈子买的最大风险的股。
直到那场暗藏海啸的血腥会议开完后,Hannah脑子都糊了。搞什么搞什么我们公司快要变成什么黑恶势力了没人来管管吗!我想跳槽啊但是集团开的工资确实是近些年同行里最高的了,谁会跟钱过不去。但一直留在总公司风水不好,对她的身心摧残尤其明显,更看得出来经此一役后的lilya也颇受重创,本来话就少,头几个小时彻底成了办公室里的银色锯嘴儿葫芦,失魂落魄地盯着绿植看,着魔似的空巢老人。
公司上下的氛围太诡异了。Hannah决定伪装跑路。那份合同签署完,在Joanne秘密出院后正式生效。毫不意外地,lilya会监视Joanne的一举一动,美其名曰代替少管所职能,但鉴于她很快就成年了,她寻思交给地方法官判刑不是更方便一点?
OK,是伪装跑路,真敢把这话说出来那她工作直接黄了,走两步薪水自己就化了,还用伪装?
很巧的机会,Hannah决定主动请缨。Lilya收到她的申请,眼神从镜片上方越过并落在她身上。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保险多买了五个,续了八年,刨去合同里的三年外,剩下的是精神损失的代偿。
你要做好被她亲口拒绝的准备。Lilya不打算问理由,她的视线又回到文件上,如果你有把握,那就可以去做。失败的后果我随后会添上,到时候签完你就可以订机票了。
我有我的节奏,别担心。
就这样,伴随着飞机因为天气原因晚点,最后在一个难得阴天的下午,她看到了那个高得引人注目的身影进入了一栋摩天大楼。
Hannah随手拦住了一个员工送文件的动作,给了她一把伞,然后自己把文件夹在腋下,推开了机遇的大门。
新的精神病疗程服务,外加几张附加合同,短期一条绳上的蚂蚱同盟,惟一的支持者。。。短时间内多重身份在她身上汇集,加州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Hannah微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