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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蓄意与无意的谎言（第1页）

嗨！媒体太喜欢报道这种传奇故事了，尤其是耐人寻味的背景故事，简直是饕餮盛宴前的美味小菜，观众们在获得商业传奇故事里的感官刺激和爽感后，往往能抓住吸引力的都是那些很快分崩离析的部分。

“Joanne和Hannah，两行名字在金灿灿的名利场里驰骋，用过人的胆识割开了属于自己的商业版图，她们将会是新一轮浪潮里横行的暴君奸臣——”

Joanne把手机里的头条标题转发给她看，笑得停不下来。Hannah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毫不留情地指出这篇报道措辞的不妥之处，将会给公司名誉带来很大的影响。

Joanne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是吗，我刚点了赞。

Hannah灌咖啡的手抽搐了一下，你有病吗。

这不明摆的事儿。Joanne笑眯眯地看着她，所以说，你现在最好的公关办法不是拉一堆黑客帮你控评，而是自己亲手也点一个赞，或者收藏也行。

那我们该怎么解释？

不需要那么多解释，而且我觉得他们说的没什么问题，‘暴君奸臣’，哈！Joanne骑在椅子上像骑马一样一蹬一滑地前行，这话听起来真悦耳！

Hannah从来没理解过她的脑回路，磨合的这些时间里她已经决定不再强求。Joanne一直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你和她扯以前没什么用，真的。

例会快开始了，不想被合作商踹了就立马上车。

好嘞。Joanne想来很懂见好就收，西装外套挂在胳膊上麻溜拿了手机就上车。哇，你果然照我说的做了。

两人没切小号就点赞的行为已经被蹲守的媒体发现，愈发坐实了她俩肆意妄为的外界印象。两只西装革履的野兽混进全世界最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堆里去，像回了老家似的自如，论起谁最能装，还真说不好谁更胜一筹。

大概天底下的挂牌金融公司会议室都是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Joanne一出电梯就呼吸一滞，好像自己从没从朗伯德街的楼里逃出来过。她开始有点发自内心地害怕某个高级办公室里噔噔两步走出来一个穿着范思哲的银发女人并掏出一根录音笔——好好好，光是想想就能让她眼前发黑，浑身起鸡皮疙瘩。

Joanne深吸一口气，首先，这儿不能发生暴力事件。天子堂堂登基第一天就物理拿下竞品一血，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太惊悚了。然后，她立刻要来一份随行人物名单，全彩带大头照那种，连你染发爆顶还是发尾褪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好了，奶奶灰还没流行起来真是太好了。

她正强忍着想把这张纸一口吞进肚里的冲动，这种东西确认完了以后就应该立刻从她眼前消失。垃圾桶防的是君子，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献给胃酸腐蚀，然后冲进下水道saygoodfugbye。除非有人一口咬定证据要把她肚子剖了，否则没人能抓到她的把柄。

Hannah注意到她又开始抖腿。

你说这儿有没有碎纸机？

这才刚开始，你又要干嘛？

不干嘛。Joanne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脸扭曲。但好歹腿不再抖得太厉害。

Hannah狐疑地看了她好几眼才别开视线。

叮的一声，Hannah手机里不老实的消息推送报告说她们不切小号点赞的文章刚刚被托举到了金融娱乐趋势第一。

又一个风口浪尖。她偷偷咕哝。

你不是说你每一次开会手机都是静音吗？

这次是意外。

在合作商进来前的几分钟，Hannah难得看清来件人的名字后立刻回了几条消息。

你让他们继续。

Joanne向后靠在办公椅上，两眼放空，手却还在p上盲打字发消息给Hannah，也不管她是不是已读。

——他们来了七八个人

——他们身上喷的什么味儿？我鼻子要死了

Hannah拐到洗手间，拧着眉头接了那个电话。

是总公司的人来电，她就算在加州再怎么如日中天，也得接这通电话。她心底某一块被世俗粉饰地很好的地板被翘起了一点，那个鞋印怎么看怎么像Joanne的。

董事会看到你们做出的成绩了，不错。

过誉，大家也有目共睹（意思是这是你长眼睛就知道的事）。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点头反奉承回去说都是领导指导得好，小人略尽绵薄之力尔尔，捧捧领导巨婴一样的虚荣心好给她另一个机会爬上去，等到某一天功成名就后唾他们一脸。这个“某一天”支撑她走了多久？她想说无所谓，听起来潇洒多了。但现实是她根本没有忘记过哪怕任何一个小时，从入行以来整整八年零四个月又二十三天三个钟头，这就是Hannah赤裸裸的记挂和不甘心的证明。

我要去竞选首相吗？Joanne的那句话冷不丁在心里响起。哈！我当然可以！虚伪圆滑的人情世故和狡猾的交际手段她样样拿得出手，顺便还能出一本《意式浓缩品鉴指南：从装逼利用到被迫续命的心得》。锻炼这些她可没交钱，或者说，这是她奋力实现阶级跨越道路上唯一没怎么花钱就被迫吃到成果的课程了。她当时在大学里念的还他妈是最贵最吃人脉的金融，一堆赛级天龙人里的天龙人二世祖，整天拿优越感鼻孔看人，一到小组作业人就像发根里的原生发色一样溜走消失了。为了拿到优胜工作她不知道在多少教授身边混了个脸熟，众所周知，炉火纯青的行政手段最佳锻炼time绝对不是在职场，而是沟槽的大学毕业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