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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的复归（第3页）

V喃喃着，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的哥谭消失了。

他看见了神舆。看见自己站在那个金色的桥梁上——那是他最后的自毁与仁慈。他本该死在那次选择里，杰克在等他，死亡很轻很柔软，他可以把一切美好的、丑陋的未来都留给那个摇滚疯子。

“你觉得你是个英雄吗，V？”

一个声音在毒雾中响起。

V猛地抬头，看见了“强尼”——毒气幻化出的恶意，却真实得可怕。那张脸上写满了自责、愤怒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把身体给了我，你只是有该死的自杀倾向！你以为你是‘烈火’？不，你只是毫无意义的灰烬！”

幻象中的强尼冲过来，死死揪住V的衣领，银色机械手臂在V脖子上收紧。

“你这辈子没做过一个选择。一个都没有。进公司是因为你爸妈想爬回去，接活儿是因为你得活着，杀人是别人先动的手。你他妈就是一滩被推着走的烂泥。我操，我怎么会困在你这种人的脑子里？”

“我……我只是……”

V感到肺部在燃烧。“自我消失”后的虚无感被恐惧毒气放大了无数倍——他最深的恐惧：害怕牺牲毫无意义，害怕强尼在那具身体里并不快乐，害怕他们之间从未言明的、跨越生死的复杂情感，最终只变成一场无声的献祭；害怕强尼恨他，也害怕强尼从未在乎过他；害怕在这个陌生维度里，连作为“V”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

“你害怕消失，V。”幻象中的强尼凑得更近，脸部像老旧电视机一样不断闪烁、崩坏，声音冰冷刺耳，“你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幽魂。一个要被淘汰的错误代码。”

那只手突然掐住了V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义体支架。

肺部的氧气被恐惧榨干，视线逐渐漆黑。

[警告：检测到用户大脑皮层电信号超过极限值]

[强行挂载：RELIC芯片补丁v2。0]

[正在重连…“强尼·银手”模块已激活]

一道湛蓝的电弧击穿了所有幻象。

“——嘿！傻逼！睁眼！”

一个极其不爽、带着浓重烟味的声音穿透了毒雾。

V猛地睁眼。视网膜上的红色报错被一串凌乱字符强行覆盖。他看见真正的强尼·银手靠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银色左手正熟练地旋转着一支并不存在的香烟。黑色墨镜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重逢的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恨不得把V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浆糊的恼火。

“强尼……？”

V剧烈咳嗽着，视网膜HUD再度变成了那个令人怀念的Relic界面。他甚至顾不得站起来，抬起头贪婪地看着强尼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别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看我，V。”强尼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声音沙哑，“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最烦那些自我牺牲的烂戏码。不过这件破事，我回头和你算。”

他顿了顿，语气里重新掺进熟悉的嘲讽：“这儿的毒气……啧，说实话，比夜之城那些黑超梦里的神经毒素温和多了。至少它没让我直接吐在你的脑浆里。”

“不过——”强尼冷笑一声，“别告诉我你准备放过这个放毒的傻逼。稻草人？这名字听起来简直像是某个荒坂高层退休后的艺名。”

V握紧了手中的马洛里安3516，感受着枪身传来的、与强尼同频的震动。体内因超频而滚烫的义体发出低鸣，嘴角终于扯出那个久违的、疯狂的笑。

强尼盯着那个笑，像是终于通了口气，哼了一声转过脑袋，语气重新变得狂傲：

“我拿到了点内部消息，那个穿黑披风的‘治安官’听起来快被搞定了。所以——别在这儿装自毁倾向了，既然咱们都还没死绝，就该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赛博精神病’。在这儿阴沟里翻船可太逊了，对吧？”

“你说得对，强尼。”

V反手拉开枪栓。

“咱们去给那位‘治安官’帮个忙。新地界的派对……怎么能少了夜之城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