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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第2页）

她脚下步子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行至一处僻静的灯盏下，她抬眼便瞥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廊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眉眼与利落的肩线。灯光朦胧，更衬得他气质清冷，眉眼如画。

陈世姝瞬间眼前一亮——如今不在乡间，没有长辈管束，常磊也不在身边，心头那点藏了许久的花花念头，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行至青年跟前，对着他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好标致的公子哥，夜深人静，公子独自在此作甚？”

谢砚之一怔，显然从未料到会有这般行径。

他今夜本是顺道巡视考场周遭，见到她，便忆起了白日所见，心中微动，鬼使神差地本想开口叮嘱几句——朝廷既开了女子应考的先例，考场规矩公允，让她只管安心应试，不必多虑。

白日里在考场前，他目睹她面对嘲讽时的从容笃定、不卑不亢，暗觉这女子尚有几分风骨。可此刻，她这般轻佻戏谑，言语间带着不加掩饰的调戏，与白日里那个心怀底气、谈吐有度的应试女子，判若两人。

他自幼饱读诗书，出入皆是斯文有礼之辈，所见女子或端庄、或温婉、或矜持有礼，从未有一人如陈世姝这般——毫无闺阁约束，直白放肆，竟在深夜对陌生男子吹哨调笑。

错愕过后，取而代之的便是恼意。

他没说话，只冷冷看了她一眼，旋即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他在心中暗忖，他竟会一时看走了眼，错将这般轻佻放肆的女子，当成了有风骨、有气度的应试之人。

如今想来，只觉得是被她白日里那副从容假象所蒙骗，白日里那点欣赏也荡然无存。

风卷着灯影晃动，映得他神色愈发沉冷。

这般不知礼教、行事轻浮的女子，想来也难成大器！

陈世姝见他转身离开，撇了撇嘴，看来这般搭讪方式行不通——不过她本就只是一时色起，图个新鲜有趣，他愿回应最好，不愿回应也无妨。

风又吹过来，拂起她鬓边的碎发，陈世姝伸了个懒腰。既然美人走了，再待在这里也无趣，她拍了拍衣摆，转身地往客栈方向走，嘴里轻轻哼着小调，心想着明日定要好好发挥才是。

……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世姝便收拾妥当，带着文房用具赶往考场。

考场内秩序井然，学子们按号入座，监考的差役往来巡视，气氛肃穆又紧张。

陈世姝寻到自己的座位，铺好文纸、研好墨。

不多时，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几位身着官服的考官缓步走入考场，为首那人瞧着格外眼熟。

陈世姝瞧清那人模样，再瞥见差役们躬身行礼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原来昨夜的美人，竟是此次秋闱的监试官！

她赶忙低下头，在心里暗骂昨晚的自己色胆包天，竟然连监试官都敢调戏。

台上的谢砚之目光扫过考场时，恰好落在了角落里垂着头的陈世姝身上。

他顿了一下，移开目光，抬步走向主位，拿起案上的考题，声音清冷而有力度，传遍整个考场：“时辰已到，即刻开卷——限时三个时辰，各凭才学作答，严禁舞弊，违者永不得应试。”

话音落下，考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差役轻缓的脚步声和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肃穆的气息愈发浓重。陈世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都抛诸脑后，凝神看向案上的考题。

先前的紧张与紧绷，在触及考题的那一刻，渐渐消散。

她低头答题，指尖翻飞间，宣纸上渐渐写满了工整的字迹，神情愈发专注，仿佛整个考场，只剩下她与眼前的考题——她自幼苦读，寒来暑往从未停歇，灯下研墨、案前苦思，此刻都化作笔下的底气。

期间，谢砚之带着考官们往来巡视，途经陈世姝座位旁时，瞥见她专注的侧脸，倒又有了几分昨日白日里的几分风骨。他没多停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巡视。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钟声轰然响起，陈世姝搁笔，起身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