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纣这话一出,陈世姝心头猛地一沉。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松,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蹭得她下颌微微发疼。
那双斜飞的眼里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幽深。
她抬手去掰他的手指,可他那只手跟铁铸的似的,纹丝不动。
“寨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您若是觉得不成,直说便是。”
燕纣没答话,只是盯着她看。
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那小窗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夕照,落在她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光晕。
燕纣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这卧虎山的寨主,只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到处讨生活。
说是讨生活,其实就是偷抢扒拿,经常一整天都摸不着吃的,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珠子发绿,看什么都像能啃两口。
饿极了的时候,连狗食盆里的东西都捞出来吃过。
那是一个寻常的冬日。
燕纣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他在村里转悠了大半日,盯上一户人家,那家灶房烟囱正冒着热气,估摸着刚做好饭。
他蹲在墙根等了半晌,趁那妇人出门抱柴的工夫,一溜烟钻了进去。
他一把抓起灶上的半只烧鸡,又把窝头往怀里塞,揣得鼓鼓囊囊,转身就跑。
刚拐过墙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个小丫头,五六岁年纪,扎着两个揪揪,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抬起头,懵懵地看着他。
燕纣心里一沉。
他怀里还揣着烧鸡和窝头,热乎乎地贴着肚皮,油都渗出来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那妇人尖利的喊叫——
“抓贼啊!我家烧鸡没了!挨千刀的贼!”
那小丫头听见动静,嘴唇动了动。
燕纣头皮一紧,来不及细想,快步上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把人拖进了旁边的巷子深处。
她挣扎了一下,被他捂着嘴摁在墙上。
脚步声在巷子口停了一会儿,又渐渐远了。
燕纣又等了片刻,才慢慢松开手。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红着眼眶看着他:“你偷了李婶婶家的烧鸡。”
“是我偷的。”他说,“那又如何?”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你不能这样。”她胸口还是起伏的厉害,声音里还发着颤,明显是怕他的,可那双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他:“书上说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偷来抢来的东西,吃进肚子里也不安稳,夜里会做噩梦的。”
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