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被利爪攥住的女孩如同一尊空洞的人偶般静坐在地上。
她的右半边身体已然被啃食殆尽,空荡荡的创口仿若黑洞,肌肉、血管和脏器消失不见,只剩下半截染血的脊柱与森然白骨。
然而,女孩的面容却平静得如同死水,仿若灵魂已超脱于这惨烈的折磨之外。
她没有一丝挣扎,面色平和,甚至说的是祥和,就以这样一种超脱常理的饲喂姿态,面对咒灵的啃食。
光线洒落,她不适地闭了闭眼,而后仰头,望向着为首的少年。
刺眼的光影下,她看见掐住脖子,像条死狗般瘫软着,被拖行在他脚边的人。
……好像是五条彦?
……其实是谁雾子也不太在乎啦!!!
雾子稍稍歪头,露出一个粘腻又甜蜜的笑,像是爬满虫卵的花苞。
“贱人,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她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甜蜜,“你,你,还有你——你们五条家的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穿肠烂肚,不得好死。”
房间只有骨骼嚼食的簌簌声。
众人屏息凝视,久久没有出声。
少年自始至终都在沉默。
……
雾子又做梦了。
梦里的场景很简单,五光十色的歌舞伎町一番街,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沿街站着的一排浓妆艳抹的、等待挑选的女人们。
而人群中,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女孩。
看起来不过五岁,因为营养不良面色土黄,枯黄的长发凌乱的挡着脸,像是根瘦小的树枝,浑身都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
因为过于显眼,所以常常有男人投来惊讶的一眼,而她会立刻上前,然后说上一声:请到我们的店里看看。
这是1995年。
这年雾子六岁。
像这样这样的阴雨天,几乎绵延于六岁之前,雾子的每一天。
在花街生活,不比在五条家轻松多少。
莲姬不会护着她的,所以雾子经常被指派去打杂,或者站在街上招客。
当然不是她来接客。
她还小,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干干巴巴的,性格也很怪异,所以没人会喜欢她。
让她出去招客单纯是因为她是小孩,往那一堆浓妆艳抹的女人里一站会很显眼,会有不明所以的客人因为好奇来问。
——但其实这也不是根本原因。
雾子心里明白,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寒碜了,根本拿不出手,留在店里只会让客人看着添堵,影响生意。
而把她关到屋子里的话,老板娘又不愿意让她白吃白喝。
再三权衡之下,就把她撵出来了。
但每天交给她的活倒是只多不少的。
而雾子的任务就是把那些客人拉进店里。
但能让她拉进店的客人几乎是没有。
所以,雾子经常被罚,不仅吃不上饭,还会挨打。
六岁之前,雾子的愿望一直是逃离花街。
这天是小雨天,天空灰茫茫的,街道两侧的灯牌在雨中沉默着,墙上的涂鸦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颜料和着雨水流淌,像是泪痕。
雾子站在街道上。
身边照例是一排素面朝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