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今天特意没有化妆。
被雨淋湿后的美人会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感,这样容易勾起客人的怜悯心。
提出这样说法的人无疑是有商业头脑的。
因为不断有男人揽着她们之间的其中一个走进店里,成一列排开的队伍很快就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雾子俨然是其中之一。
她本来就长的不好看,淋雨之后就更像落汤鸡了,根本毫无美感可言。
直到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雾子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从晨曦微露到夜幕降临。
没有招到客人的她是不被允许休息的。
而没有业绩的一天,注定是没有饭吃的。
雾子低头看着脚下。
下了一天的雨,石砖的缝隙吸饱了水,吐出一片片小水洼,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以及如墨水般晕染开的朦胧灯光。
店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悠扬的音乐和女人们欢快的笑声。
雾子看着积水。
不断有撑着伞的身影从水面一闪而过。
雨丝垂落,积水绽开银色的裂痕,泥水翻涌间,混浊的涟漪层层荡开。
几秒后,水面再度归于沉寂。
一把撑着伞的身影也在水镜定格下来。
“这种小鬼都让出来接客吗?”
声音像浸了雨的皮革般沉重。
雾子抬头,伞沿的雨水正成串坠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她的目光顺着淌水的鞋尖往上爬,掠过潮湿的裤脚、褶皱的羽织,最终悬停在一双垂落绿色的眼睛里。
黑色短发毛刺刺地搭在鼻梁上,男人锋利的绿眸低垂着,面无表情地扬眉看她。
雾子只看了他一眼,就飞快低下了头,然后说出了固定的台词。
“您要进店看看吗?”
“哈?”男人震惊地拖长了尾音。
雾子的脑袋又往下垂了垂。
“喂……小鬼,你多大?”
他插着兜,低头看雾子。
倾斜下来的阴影将她完全遮了起来,雾子塌着肩膀,往后缩了缩,“……六岁。”
“哈??”
他把伞让出去了一点,“谁让你来这的?”
“莲姬。”
“老板?”
“我妈。”
“??”
雾子不耐烦抬头,视线终于落在他的脸上,她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像是扎人的刺猬。
“您到底要不要进去?不进去的话就请让一让,我还要招待其他客人。”
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听到她的话后,漫不经心地挑眉,刚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一声尖锐的叫喊,“雾子——!”
男人应声转头。
一个穿着富贵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骂,“你个死丫头,又没揽到客人吗?我养你有什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