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子已经数不清这是在梦与现实的边缘中度过的第几个晨昏了。
她坐起身来,将下巴搁在枕着膝头,沉默地看着一晚上过去却依旧烧得通红的炉子。
一觉醒来,眼睛就肿了,嗓子也干得难受,像是吞了刀片。
不知何时,身上的衣物换成了一袭崭新和服,贴合她的身形,像是量身定制一般。
关于昨晚的零碎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回。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拼命奔跑,但却又不知为何和某个人扭打成一团、然后……
然后,雾子就想不起来了。
明明都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情才对。
为什么她却记不清楚了?
温凉的掌心捂住了肿胀酸痛的眼睛。
不适感消退了一点。
一些斑驳破碎的记忆残影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地从脑海中划过。
雾子闭着眼,尝试努力回想。
终于,她抓住了流星的一点尾巴。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捂着她的脸、热到有些发汗的手、裹着雪的毛巾,还有……那双无数次午夜惊醒时温和又平静地望向她的钴蓝色眼眸。
雾子忽地松开了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雾子抬起头。
那双几乎贯穿了记忆所有零碎片段的苍蓝色眼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醒这么早,还难受吗?”
“……”
五条悟坐到她的身边,熟稔地伸出手,试了试她的体温。
“很好,终于退烧了。”
雾子看着他。
女孩对他的靠近并无任何的抵触情绪,但却始终一声不吭。
五条悟搅了搅冒着热气的白粥,轻轻吹了吹,然后将勺子递到了她的嘴边。
他示意她张嘴,“啊——”
那双眼,永远蒙着层雾的双眼,静静觑着他。一时间,周遭落针可闻。
须臾,她垂下眼,缓缓偏过头去。
坚持几秒后,五条悟平静地放下了碗。
“这几天,一直都有人打听雾子的事情。”
“叔伯姨娘,堂哥堂姐,包括爷爷。”
“他们似乎都对雾子很好奇,说是想要见雾子一面。”
他顿了一下,“那雾子呢?”
“雾子想不想见他们?”
“……”
“……见我?”
她先是一愣,然后抬起眼来,唇边翘起一抹极小的弧度,要笑不笑,别扭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