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温吞地垂下眼来。
他又说,“我想知道雾子的想法。”
闻言,雾子抿了抿唇,这次终于露出了一抹还算明显的笑,“……我没有想法啊。”
“只是——”
“哥哥难道不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思嘛?”
五条悟低着头,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他又舀了一勺白粥。
雾子垂眼望着自己膝头。
她又听见他说,“如何是这样的话,我会带雾子和他们见面的。”
“……”
“……为什么?我不明白……”
女孩的声音又轻又细。
她的十指缓慢地扒紧了掌心,指甲在肉里犁出数道月牙形的血痕。
她的表情也说得上平静,但却给五条悟一种她正承受着什么突破极限的痛苦因此内里正在腐烂的错觉。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见那些贱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呢……为什么非要逼我去死呢……”
在艳红血丝即将填满她的指缝渗前,五条悟扣住了她的手腕。
“雾子不会打算要一辈子都藏起来吧。”
五条悟的目光望着女孩的眼睛。
绝望,恐慌,颓靡……人类承受痛楚时的一切情绪都镌刻在这双收缩的瞳孔深处里了。
但他的语气依旧是不容置喙的。
“雾子当初选择我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拥有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地位以及一不二的权柄吧。”
他这个妹妹的目的几乎是写在眼睛里的。
想要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发霉的也可以;想要安稳的住处,杂物间也可以。
想要好好活着,剩半口气吊着也可以。
这样的她和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好可怜。
明明怕的要死却敢拿命来赌的样子好可怜,不想笑却使劲挤出笑容的样子好可怜,隐藏本性博取怜爱的样子好可怜。
一切都,好可怜。
“如果我要偏向你,该害怕的就不该是你,而是那些惹恼你的人。”
“雾子可以再大胆一点。”
“我可以为你兜底,不论何时。”
“……”
五条悟单方面将她的解读为妥协,微凉的掌心覆下,揉了下她刺刺的发茬。
室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雾子抬头。
镜面上映出屋内的模样。
她坐在那儿,少年并膝跪在她的身后,略短的黑发垂在他的掌心,青灰色发带在他指间游弋,很快被编成一条细细的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