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美给你做的衣服,喜欢吗?”
雾子看着镜子里穿着漂亮衣裳的女孩。
那是一身雪白的和服,绢底暗绣着夜露浸润的铃兰,灯光下恍若一泓浮动的水波。
很漂亮,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雾子没有说话。
“好吝啬啊,一点夸奖都不给?”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涩的专注。
偶尔,指节收紧的瞬间,雾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发根被拉扯的细微刺痛和酸意。
雾子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编头发。
出于恐惧,自从住进这里,她竭尽可能地占有他的时间,有时甚至恨不得再长上十只眼睛盯着他才安心。
但不管雾子再怎么贪婪,她所能拥有的他的时间毕竟也是有限的。
就在她低下头的下一秒,五条悟的余光恰好也掠过镜面。
“是在雾子昏睡的时候学会的。”
他总是擅长在雾子一言不发的时候洞悉她的心思。
“并不是很难,再说,我学东西很快的。”
雾子没有出声。
其实,她从没有把他的话当真过。
当他的指尖松开发尾的刹那,雾子才抬起眼睑。
镜中的黑发略显毛糙,参差不齐的发被编成两股细细的三股辫从耳后绕到肩前。
几缕不听话的鬓发翘着,随她偏头的动作轻抖,像是小猫尾巴。
五条悟伸手拨了一下。
小猫尾巴随着也他的动作晃了几下。
少年轻声道,“很可爱哦。”
雾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说什么也没有用,于是她又习惯性的沉默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庭院里的蹲踞盛满了雨水,倒映出铅灰色的天空,几片残存的红叶漂浮其上,像被揉皱的和纸。
五条悟拉着雾子的手,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步之遥,走过一道道环廊。
风不时吹来,乌瓦上的雨水自檐下飞斜。走在外侧的少年,肩上很快泅湿了一小片。
很快,少年带着雾子停在一扇门前。
一路上都沉默的人忽然偏过头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的黑发上就挂上了层毛茸茸的湿雾。
少年歪头,蜷起指节,怜惜地拭去了无意中飘落在雾子脸颊上的雨丝,眉梢如新叶舒展舒展,露出一个柔软的带着潮湿气息的笑。
“不要怕,雾子。”
不等雾子细品话里的意思,那只被握着手忽地被紧扣住,面前的门直接被推了开来。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雾子却瞬间如坠冰窟。
上一秒还乱哄哄的室内因为突然被推开的门而安静下来。
在座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不耐的,烦躁的,冷漠的……各色视线,凝固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最后统一凝成了投向雾子时某种秘而不宣的鄙夷。
室内落针可闻,数十道目光如同沾了松脂的箭矢,将她钉在了蛛网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