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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第4页）

童年在歌舞伎町的那些雨季和在五条家难挨的冬天，那时的雾子时常浑身湿透，饿得胃里痉挛。

那时她就发誓，只要能给她一口饱饭，给她一间不漏雨的屋子，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

走吧……

走吧。

走吧，雾子！

不是想吃饱吗，不是想活着嘛，就算被送到的那个家庭对你不好，大不了跑就好了！

那里不是花街，有那么多人盯着你，不是五条家，有一堆惩罚人的规定，那个地方没人认识你，你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再小心翼翼，要是觉得你不幸福的时候，只要跨过那道门槛，外面就是自由的世界了！！

逃吧雾子！！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睫毛轻轻颤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又轻轻落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雾子抬眸，望向老家主。

他正笑着，仿佛料定了她不会拒绝。

“我……”

雾子声音艰涩，“我愿——”

不等她说完，少年攥住了她的手。

雾子愣怔地看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与此同时，那只攥紧的手挤入了她的指缝，十指严密相扣，紧得几乎不容一丝缝隙。

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从始至终却都并未看向她，而是平静的，带着几分冷意的客气，笔直的投向对面的老人。

“抱歉，”少年垂眸，睫毛在眼睑投下冷影，他礼节性地笑了一下，而后话锋一转开门见山道，“但就算是您，也不能带走雾子哦。”

“不要太任性了，小悟。”老人笑了笑，语调依旧从容不迫。

“我知道你想把她留在身边，但你问过她自己的意愿了吗？”

“雾子不是答应我了吗？”

“不是说好了吗？”

五条悟回眸，目光落向雾子，笑意轻浅，眼底却藏着几分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不是说好，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我不会放开雾子的手的。”

“——你不能在亲手开启一段羁绊后，又凭着满心的仓皇与逃避，任性地甩手抛开。”

“温饱，生存，尊重，亲情……我知道雾子渴望的一切。”

“这些，雾子在陌生的世界或许要颠沛流离，寻觅半生，可在我这里，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全都给你了。”

“……”

“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我，为什么不试着信任我呢，雾子？”

“之前的我对你多有忽略，对你抱有太有急切的期待，让你想要下意识又想逃避……是我没有考虑你的处境，让你感到为难。”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哥哥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哥哥的。”

他放轻了动作，一点点迁就着她垂落的视线，耐心地寻着她的眼睛。

少年像晴空之下吹面而来的微风，并不暴烈，轻轻拂过雾子的脸颊发梢，悄然渗透，不让她察觉，待到她从恍惚中惊醒，才会蓦然发觉，自己早已不知在何时，就无处可躲地置身于这片温存而无处不在的风中了。

直到终于与她对上目光，少年才轻轻弯起眼睫，漾开一抹浅软的笑。

“像之前那样，再选择我一次吧，雾子。”

“我不是他们，总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