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砚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吐出一个“好”字。
洗漱完毕,柳青砚拿来烛剪一一将蜡烛熄灭。
沈婉仪本以为今晚这漫长的对话终于要结束时,倏地又听见一道温和的疑问,“阿婉,那我睡里面还是外面?”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沈婉仪被问懵了一瞬,她愣了一会儿才道,“睡外面吧,这样你早起时比较方便。”
“好。”
他说完这话却没有动作,等到沈婉仪疑惑地看向他时,他才无奈解释,“阿婉,你先上床吧。不然待会儿就不太方便了。”
沈婉仪的思绪宛如一团乱麻,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当即也不再多言,缓步走到榻边,安静地躺进了床榻里侧。她上来后不久,柳青砚也紧跟着躺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但这床榻睡了两个人后就不再那么宽敞了,即便沈婉仪刻意往里侧挪了挪,仍能感受到从被窝另一侧传过的温度。
梁钺去世后,除了女儿,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另外一个人睡在同一张榻上。
刚刚的对话犹在耳畔,她很想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立即入睡,但尝试了好几次非但没有睡着不说,却越睡越清醒。
特别是身侧传来的温度,即使两人中间已经留有一定距离,那人也没做些什么,但她就是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或许是她难以入眠的原因。想到此,她又往里侧挪了挪。
但没想到,她刚挪动的下一秒,身侧的柳青砚也微微动了,在感受到那道热源越来越靠近,即将贴过来的前一瞬,沈婉仪翻了个身,略显气愤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然而回过头面对的是柳青砚无辜又无奈的表情,“……阿婉,我没做什么。只是见你靠的太里,被褥中间容易透风,便想着把被子搭过来些,这样你不容易着凉。”
沈婉仪这才将眼神放在他搭在被角的手上,见错怪了他,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留下一句,“不用管我,你快睡吧。”便沉默地转回了身去。
经历了这遭,这下她心绪宛如一团乱麻,更加睡不着了。
这边柳青砚在她背过身后,并没有如她所言不再管她,反而默不作声地将那角被子轻轻替她搭好后收回了手。
虽他刻意往后退了些,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他怕两人中间又有风透进来,便比刚才更贴近了些。
沈婉仪不再如往日般平躺,将身子侧着背对着柳青砚。
而柳青砚却是一如既往侧着身子看着她。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颈侧的那抹雪色之间辗转徘徊,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甚至只要他稍一动手就能触碰到她。
与沈婉仪心绪烦躁的失眠状态不同,他此刻的清醒全是由自己主导的。
除了当年在鸣鸾阁和十几人一起挤过通铺,在邺州和灾民一起打过地铺,他此前再无与人一起同榻的经历。
而他平身第一次单独和女人同榻,就是和自己朝思暮想的阿婉在一起,该不该说他其实相当幸运?
按鸣鸾阁里面的说法应该叫什么来着?
对了,今晚该是他的梳拢之夜。是他本该第一次接待“客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