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昏暗,一盏小小的烛火立在门后,烛光摇曳。
君迁子脚下一顿。
这不是他来时的石廊。
从何时开始,此处的空间竟悄悄进行了转换?
迟疑片刻,他端起烛台,脚步无声地走入黑暗。
残光照射在黑暗里,渐渐有些不清晰的影子摇晃。
脚步一点一点接近,朦胧中前方似是有张桌子,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脚边传来。
君迁子伸手照去——
一条偌大的蜈蚣,蜿蜒着爬来!
耳朵毛刷刷炸开,他举起手,死死盯住前方亮起的场面。
石桌上密密麻麻的虫蛇蜿蜒而下,猩红瀑布似的,一条半臂粗的黑蛇啪!掉在地上,压烂了几条小虫,扭动着追逐光亮,眼中闪烁着饥饿的红光。
眼看黑蛇就要缠上他的脚踝。
君迁子下意识后退一步,背却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里。
烛台有些不稳,一滴烛泪滑落手上,顿时烫出了通红一片。
刹那间虫蛇顿住,如临大敌似的扭头逃跑,不一会儿功夫面前已然一干二净,好似刚刚的场面不过大梦一场。
一只微凉的手抹去那滴烛泪,呼吸声很重,却没有人说话。
空气陷入死一样的宁静。
君迁子僵在原地,感觉到男人下巴轻轻磕在头顶上,懒洋洋地问他:“好看么?”
君迁子浑身血液一凉,心跳漏了半拍。
……被抓包了。
男人垂眼瞥过他的手,覆上烫伤之处揉了揉,冰凉的指腹停在伤口上,他缓缓开口:“怎么学不乖呢?”
心跳如鼓,隐约的杀意在空气中蔓延。
长长的指甲刺入皮肤,他咬牙抵抗着被抽出魔力,意识模糊间听见一声叹息:
“来晚半步,你便要死在这里了。”
……
背后石门缓缓合上,梵决明面无表情将狸奴放在床尾,方要起身,爪子勾住了衣袍。
狸奴睡梦中并不安稳,许是察觉到身旁的移动,下意识勾住了来人,呼吸急促,如同陷入噩梦。
他尾巴尖一颤,魔尊步子便顿住了。
君迁子爪子弹了弹勾得更死,往回用力地拉,一爪垂在身侧露出柔软的、毛茸茸的腹部。
这样的姿态,倒容易叫人误会是在挽留。
梵决明眼中暗了一瞬。
他调过头捏住爪子松了勾,听见两声轻微的咳嗽后,他迟疑片刻,还是将狸奴抱了起来塞进了被窝。
里面更暖和些,即便狸奴做错了什么……
也回头再算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