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三四岁的狗了能不能别玩躲猫猫,不好玩。”
无响应。
他利利索索地翻了衣柜,转进厨房,弯腰看了洗衣机,又挪进了书房,最后开了家门,居然连个狗爪子印都没有看到。
别是跳下去了…这可是十九楼。
不。
纪佟风转念一想,一个蛋健在的公狗没什么可想不开的。
更何况它昨晚被自己稳稳抱了一路,回家还享有一条独属于它的新浴巾作床单。
他定制的新沙发更是又大又软,在暖而不燥的室温下,能趴在上面睡一晚上这种惊天大恩赐,翻来覆去怎么算这笔账都不亏。
而且见面才一天不到,我救了它,它跟我也不会有仇吧,老子又不虐狗。
转了一圈的纪佟风心里念经似的直奔阳台,一头冷汗地看着地上阳台他养的一排多肉和仙人刺球,以及埋头忙着把它们拱去阳光区晒太阳的操心金毛。
“…?”
即将破口而出的脏话堵到嗓子眼,纪佟风直勾勾看着它用毛茸脑袋试探着碰碰花盆沿,忙活上头会不小心被仙人球野蛮生长的叶刺扎到耳朵,它也不躲,再伸爪借着聪明劲拨两下花盆底。
一盆接着一盆,沉浸式关爱绿植,别说还挺憨态可掬。
它确实没有跟他玩幼稚的躲猫猫游戏,没事陪小花小草晒太阳也确实是即将步入中年的犬类有理由享受的。
但纪佟风还是很想把那盆仙人球叩它头上。
没有理由。
“喂…”
忙活着把一排有的没的安排好后,狗儿似乎早就注意到年轻人的到来。
它转身冲着他便是一路小跑,停在他腿边仰头看着纪佟风,身后尾巴微微翘起小心摇晃,抻出软舌,狗嘴一咧哄得纪佟风头晕心软。
清晨的阳光把它的毛发照得柔和鲜亮,直教他忍不住蹲下身去好好摸一把。
“你倒有闲情雅致。”纪佟风抵不住它的示好,蹲下身无奈道。
大金毛勾着脑袋,小心又收敛地拱着纪佟风不温不热的手心,黑亮的鼻尖轻轻耸动,像是在闻他身上独有的气味。
秋风时暖时凉,轻一阵缓一阵地钻入纪佟风开敞的领口,额前湿了水的碎发被吹得卷翘,小风撞脸,冷不防让他眯了眯眼。
身旁的大狗抬脑袋看看着他,闷着嗓子低低叫两声,拱着纪佟风身子朝客厅挤兑,还不忘抬爪拍拍阳台拉门,抬头眼神示意了一堆纪佟风看不懂的东西。
“你怎么了,”纪佟风依着它不得不一脚踏进客厅,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低头看着原地转圈的大金毛,“吃我仙人球中毒了?”
狗无言。
西1区位于埃兰斯顿中心地段,高楼林立,条件优越,高新科技发展一日千里。发展至此,也依旧有大的工程拔地而起,耸入云霄,上演云层中的纸醉金迷。
纪佟风就是在西区讨生活的有志青年之一,当年顺利读完大学后,他掏烂了裤兜和家底才在西1区偏南的地段买了套房,不高不低的十九层,勉强能看到晚七点之后喧嚷浪漫的霓虹夜景,好描摹他的一夜良宵。
手心捧着热牛奶,纪佟风抽了个暖垫坐在茶几前,指尖敲打电脑键盘噼啪作响,做了一份十分良心的待领养告示。
让他觉得意外的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在网上发寻狗启示,这狗反而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此时此刻,金毛正安静地蹲坐在他旁边。
它轻轻地晃着仍有些焦色的尾巴,深褐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屏幕,跟着窗外的风一同沉默了下来。
“搞定,”纪佟风将做好的帖子一键发出,双手捧着狗儿脑袋,来回轻轻搓揉,“一定要去个幸福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