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要把外头那一大群来自不同公会的人治得服帖可不容易,眼下只有以德服人的薛哨兵才能做到。
“有道理。”薛净也知这活派不出去,频道里传达肯定不如亲自说明有效,便道:“那我把事情安排好了再上去帮你们。”
“我也去帮忙。”说着,艾丹便跟在薛净身后,回过头来,五官齐飞,对江锦和陆启使了个夸张的眼色和口型。
那意思分明是——快去啊!
防护服的鞋底很是厚重,每踩一步都像是砸在木地板上似的。
上楼时,江锦上身笔挺、提升视觉,一切细节落尽眼底,无所遁形。
忽然,江锦喃喃道:“要是我能早点察觉这一点就好了。”
陆启不禁问:“什么?”
“我在看这栋别墅的装饰。”像是一名学生因没有预习而把考试考砸了,江锦笔挺着上身,仰着头让视线游走在建筑内的多个角落,尽己所能吸收着关于这栋别墅的知识。
陆启也仰起头去看,可惜没看出什么名堂,“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么?”
“有。但不一样的不是这些装饰。”江锦眯起眼,沉声道:“是我之前没有发现。”
陆启听得一头雾水,这时他们恰好走到了书房的门前。
书房经过第二轮的搜刮,里头的藏书再次被翻了个遍、被随意地丢弃在了地上,有些书页摊开来,被折叠、被撕碎,上头还有数不清的、交叠的、脏兮兮的脚印,使得字体和污渍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面对如此混乱的状况,要一下子找到所谓有价值的线索,是不可能的。但总不能先泄了气,两人便投身在海量藏书中寻找起来。
藏书种类很齐全,从古典名著、人文社科到自然科学都有一定数量的藏书,书封、装订方式都五花八门,有些一眼就能看出具有一定收藏价值。
这对陆启来说简直是大开眼界,现在市面在卖的书籍哪来这么多花样?
惊奇归惊奇,陆启没把正事给忘了,时间有限,他效率极高,手上在找,耳朵里听着公频里大家清点物资的讨论声,还不忘方才断掉的话头:“江锦,你说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江锦不像陆启,面对五颜六色的书籍没有任何新奇的感受,他一本本地翻开,仔细检查里头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
听陆启发问,江锦轻轻叹了口气,“我是在想,如果我能先熟读那份有关冯家的资料,事先多了解了解,或许就能早点找到地下室,薛净也不会有搞事的机会了。”
“这怎么能怪你?我这个会长不是也在一起想办法吗?”陆启心想,况且那份资料其实价值有限。
“谢谢你,陆启。”江锦多多少少感到了一些宽慰,又说道:“可是万一呢?万一被我漏掉的这一步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你从那些装饰上发现了什么,对不对?”陆启问道。
“嗯。”江锦点头,“我发现,冯家似乎对花草有着别样的钟爱。”
陆启回想起江锦看过的地方,别墅的天花板、窗格、地毯等多个角落,确实均能发现花草纹饰的踪迹。
“你是指那些无处不在的花草纹饰么?”陆启问道。
“对。”江锦补充道:“不仅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地方,前两天我们搬走的那些东西,几乎都有花草图案。”
陆启皱眉:“可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家里也有很多。”
“是吗?”江锦表露出疑惑,“和这别墅里的一样多吗?”
陆启心底一沉,他这才想起来江锦似乎是个孤儿,从双子圣所到摩羯塔宿舍,江锦应该都没有和家人一起生活过。
可都聊到这里了,陆启不可能糊弄过去,如实道:“嗯。家中的长辈告诉我,虽然植物变异了,但人们对花草的喜爱不会改变,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从大自然、从森林中来的。如果不能再种植花草,那就把它们装点在生活中一切可以被看见的地方。”
好在听见这么一番话,江锦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而是笑道:“那我认为和冯家的情况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冯家建造这座别墅的时候,周围自然环境的植物还没发生变异,应该就是按照喜好来设计的。”
道理不难懂,陆启同意这种说法,“可过去人们的家里也会选用花草纹饰来装扮家里。你会认为冯家是‘别样的钟爱’,是觉得太多了吗?”
“对。”江锦道:“之前没有发现,是因为冯家用了很多法子来平衡视觉效果,比如纹饰繁多复杂的地方使用素净的颜色,有花也有草图案的地方则着重强化花朵、有主次之分。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花草纹饰其实很多很满,像是恨不得每个角落都塞点图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