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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冢与囚鸟（第2页）

“你的人生还很长。”

周新怡突然沉默了，低下头看着周凯，鼻尖发酸，眼前水雾弥漫，周凯的身形逐渐变成一个个圆点，她突然仰起头，极快的眨了眨眼，没让泪水滴落。

“可是我好恨啊……”周新怡哽咽着说：“我该怎么办？我放不下，我放不下……”

周新泽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我，好吗？”

“那天过后我们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新怡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安静的，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摸着耳钉，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本来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周新泽苦笑一声：“你一定也觉得我的想法过于天真可笑吧？”

韫玉没有没回答，只是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周新泽见他不说话也习惯了，自顾自讲着自己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我不知怎的半夜惊醒，听到厨房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

周新泽对于任何声音都非常敏感，尤其是刀具落地的声音，闻声赶忙从床上醒来奔向厨房。

这个房子成日里窗帘紧闭，如今正值深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透不进一丝亮光，周新怡正站在厨房门口，一手握着手机打灯，一手拿着新买的水果刀，手机灯光迎面照着周凯昏睡的房门，余光只能看到她的下半张脸，苍白到不像人。

察觉到他突然出现，周新怡极缓地扭过头，和那双死寂到毫无波澜的双眼猛然对视的一刹，周新泽险些分不清他们谁才是鬼，谁又是人。

“我放不下……哥哥……”

周新泽心中顿时一紧，放轻脚步走过去，虽然他本身也没有什么脚步，只是不想太刺激周新怡而已。

一直到靠近对方，把人拥抱在怀里，周新泽才感受到她发抖的身体，周新怡像是溺水者终于找到一片浮木，靠在他身上止不住地深呼吸，周新泽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从她冰冷的指缝间把刀具拿走扔远。

“别怕，别怕，我在呢……我在这呢……”周新泽温声安慰道：“你忘了我说的吗？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要为了这种人渣把自己丢进去。”

周新泽一直等她状态平复后才缓缓松手：“我去把灯打开，一会就回来，你自己可以的，对吧？”

感觉到怀里的周新怡点头，他才离开把灯拍亮。

看到跪坐在地面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半点活气。

周新泽明白这一天总会到来，他们不可能当作一切从未发生，和曾经的施暴者安然的共处一室，这对周新怡而言不是得救，不是希望，而生另一种被称为凌迟的刑罚。

“要和我聊聊天吗？”周新泽把她引到沙发上坐下，到了一杯温水给她暖手，轻声问：“想杀掉周凯？”

周新怡嘴唇张了张，没说话，只是很轻的的点了点头，又被自己极重的摇头否决了。

“不想杀他？那为什么要拿刀？”周新泽问。

“想见……妈妈……”周新怡怯怯地说。

周新泽闻言眉头紧皱：“为什么觉得拿刀可以见到妈妈？”

“妈妈死后……我看到了你，我死后……就能看到妈妈，或者周凯死掉……”

周新泽心中警铃狂响不止，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周新怡在最开始能看到他确实是在吴燕死后……

“但这也只是你的猜测！”无论如何，周新泽都不允许这种近乎于儿戏的事情发生在周新怡身上：“你如何确定这两者之间有关联，你怎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见到自己的母亲，而不是其他的什么鬼魂！？”

周新怡突然扯开嘴角笑了一声：“我朋友告诉我的啊……她跟我说了一个阵法，可以招魂，只要祭品的关联和魂主足够深，就一定能让妈妈回来。”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周新泽要被她突如其来的想法气笑了：“你当生死是那么好跨越呢？你让谁死谁就死，你让谁活谁就活？我告诉你如果这真是真的世界早乱套了，你平时考那么高的成绩就是为了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言论？！”

周新怡突然没来由的笑了，随之越笑越大声，肩膀都跟着发抖发颤，周新泽被她这神经质的变化一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周欣怡就已经调整好状态，擦掉眼角的泪珠说：“你说的有道理，但……”

“为什么偏偏是你说呢？”

“……”周新泽这才理解她在笑什么，无奈叹了口气：“我们是同类啊……”

周新怡别过嘴，没搭理周新泽的话里的话：“一人一鬼，同什么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新怡话音未落，周新泽的表情瞬间僵住，一个尚未成型的想法在心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