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真是……”韦氏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送来的冒牌货模样不像便罢了,这软弱的性格,若非我提前得到消息,桑家女当真逃婚,我都要以为桑勤故意恶心我。”
岑怀宴低垂着眉眼,淡声道,“她性格怯弱愚笨,叫鉴心院中暗卫看着即可,不足为惧。”
韦氏脸色稍霁,点了点头,“眼下要紧之事,是下午去桑家,桑勤会求你什么。”
“是淮州城税银失窃,还是虎符丢失。”
岑怀宴神色淡淡,没说什么。
“两份虎符,一份在养心殿,一份在北境。两地相隔千里,前后丢失。。。。。。”韦氏蹙眉,“这并非小事啊。”
“虎符丢失已有半年之久,若是两份被同一势力窃取,此时如何能忍耐的了不逼宫金銮?眼下按兵不动,只能说明,虎符是分开丢失的。”韦氏眉头越皱越狠。
岑怀宴淡淡掀起眼皮,薄唇轻抿。
“与岑家无关,不必理会。”他垂眸,“若桑杳安分守己,便留她一命,借口叫那些心思活络的打消念头。若她受命作乱,杀了便可。”
他说话那样轻飘飘的,眉宇间冷淡的仿佛寒冬落雪,看不出一点情绪。
对于桑杳的那条命,岑怀宴这样一句话,就已经将其掌握,甚至是随意决定。
韦氏点头。
她刚才叫桑杳回鉴心院跟着嬷嬷好好学习礼数,辰时正礼不必出席,就是以防万一。
虽说是桑家换人在先,但是岑家现在树大招风,难免会有躲在暗处的小人,试图找到岑氏的破缺口将岑氏拉下去。
“走个过场便可,桑家已然在朝堂站队,莫要过多牵扯进去。”韦氏细细嘱托。
岑怀宴垂眸颔首,淡淡应下。
深秋的风带着凉劲儿,从高楼外墙吹进来,刮在桑杳略显瘦削稚嫩的脸颊上,刮的生疼。
她手心沁出冷汗,走路的腿都在打颤。
赵嬷嬷在她身后,那道恶毒阴狠的视线,如影随形,叫桑杳惴惴不安。
但是碍于岑氏女婢也在场,赵嬷嬷表面上并没有僭越,只是心里恨得咬牙。
从前院顺着青石板小路一路向东,蜿蜒的石子路两侧,叶黄凋落,枯枝冷清,只有路过明心院的门前,两株粗壮高大的桂花树还开的热烈。
桂花的香味弥漫,淡淡芬芳馥郁被桑杳轻嗅着,她把脑袋埋的更低。
替嫁前,桑勤曾厉声警告她。
“鉴心院为岑氏长子岑怀宴地盘,明心院则是岑氏幼子岑怀萧地界,你在岑家若想好好活着,不暴露身份,务必切记,莫要闲游瞎逛!”
桑杳牢牢记得桑勤的话。
桂花香愈发浓郁时,桑杳眼皮一跳,刚想开快脚步赶紧离开时,只听见一道划破长空的突兀声音响起。
下一刻,桑杳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砸到,倏然一痛。
“啊……”
她捂着脑袋低声痛呼。
“来人啊!有刺客!少夫人受伤了!”
身后,赵嬷嬷突然张嘴大喊,一时间,桑杳身后乌泱泱的女婢嬷嬷被她这一嗓子喊的乱了阵脚,一阵兵荒马乱。
赵嬷嬷看准时机跑到桑杳身边,嘴上大声嚷嚷着“少夫人你怎么了”,手却趁着众人没看见,伸进桑杳衣袖中狠狠地掐了把她的胳膊。
一枝带着点点桂花的桂枝掉在地上。
桑杳叫的更大声,眼角都因为痛而泛着浅浅泪光。
“哪个天杀的敢在岑家欺负少夫人啊?!”赵嬷嬷在桑杳耳畔故意大声喊。
桑杳鼻尖酸涩,还没说话,又感受到那双粗粝苍老的手顺着她过分瘦削的腕骨滑进去。
她赶忙学着赵嬷嬷,鼓起勇气捂着脑袋抬头,刚要说话,目光和坐在墙头、懒散含笑的男人对上眼。
那点好不容易被逼迫着攒起来的情绪,被他一个眼神碾碎。到了嘴边的话,被桑杳的胆怯拉进深不见底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