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勤赶忙让开一条路请岑怀宴进去。
桑杳从乌泱泱的桑家人眼前走过,感受到那么多道轻蔑的、嫉妒的、怨恨的、嘲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每一步,都走的心惊胆战、畏首畏尾。
正厅席宴正正好,岑怀宴一行人进来时,女婢把最后一盘菜端了上来。
桑勤近乎殷勤的招呼着岑怀宴去主位坐着,等岑怀宴落座,又扯着桑杳的胳膊将她拽到岑怀宴身侧。
桑杳咬着唇,将痛呼声闷在喉咙里。
“贤婿啊。”
待众人落座,没了外人,桑勤不自觉的放平缓声音,笑着看岑怀宴。
“你平日政务繁忙、奔波劳碌,如今好不容易大婚,陛下大手一挥给你批了几日的假,定要在岑家好生休息休息。”
“多谢岳丈提醒。”
岑怀宴掀起眼皮看去,语气淡淡,说的话见不得多恭敬,但也叫人挑不出错。
总归听着,不大舒服。
可是桑勤却并未在意,仍旧咧着嘴笑。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
桑杳缩在岑怀宴身边,垂着脑袋,呼吸都放的极轻。
她想叫自己就这样安静的被所有人忽视,毕竟以前在桑家,便是如此。
可是事情偏偏不遂她意。
冯氏为桑杳盛了碗鱼汤。
“这是娘叫后厨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的清蒸鱼,来,婉婉,快尝尝。”冯氏的声音温柔,“你不是最喜欢吃清蒸鱼了吗?”
桑杳身体一僵,慌乱抬头,冯氏含笑的眼正盯着她看。
“谢谢母亲。”
桑杳狼狈躲开冯氏的目光,低低道谢。
鱼肉鲜美,鱼汤浓白,淡淡的肉香味弥漫,三两粒葱花飘着,色香味俱全。
桑杳嘴唇动了动,拿起汤匙,却迟迟不肯动。
汤匙在碗里搅动着,浓郁的香气扑鼻。
冯氏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
“婉婉啊,快尝尝,这可是你娘特意叮嘱后厨做的,鱼还是你娘挑的呢!”
偏生此刻,桑勤见任他如何浪费口舌,岑怀宴都一副淡漠模样,无可奈何,只得转个头,将目光落在了缩在岑怀宴身边的那抹瘦小的身影上。
桑杳脸色苍白,长睫轻颤着。
“怎么不喝?”桑勤笑着道,“你这丫头,莫不是嫁入岑家,便跟爹娘耍小性子了?”
桑杳的话混乱的堆在喉咙里,却因为害怕那么多人、害怕惹谁的不高兴,怎么都说不出口。
许多人都看着她。
桑杳抓紧汤匙,指尖冰凉。
片刻,一声轻笑响起。
“娘,您忘了,婉婉不爱吃葱,眼下顾忌着新婚丈夫在,面子薄,不情愿跟您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