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一怔,反应过来忙笑着嗔怪,“婉婉,以后在岑家万不可如此挑食!叫人笑话!”
“也怪我大意,若不是你兄长心细,娘还以为,婉婉仗着自己嫁给岑首辅,胆儿大了跟娘耍脾气呢!”
桑杳心狠狠地一颤。
“……娘,我没有。”声音细弱含糊。
冯氏笑。
“又撒娇,这么多人,也不害臊!”
桑勤佯装严肃,“都是一家人,谁敢笑婉婉?”
“婉婉以前可不会如此羞怯。”
桑杳一愣,抬眸看向对面说话的桑赫。
桑赫似笑非笑,“没想到那么傲的姑娘,竟也能有这般小女儿情态,看来婉婉对岑首辅,很欢喜啊。”
桑杳脸色苍白,整个人看着,仿佛摇摇欲坠、弱柳扶风。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嘴唇哆嗦着,又缩在岑怀宴身侧,垂下脑袋。
岑怀宴淡淡的将这些人的面孔收入眼底,一句话没说,垂眸夹了一块炖的软烂的肉给桑杳。
“吃饭罢。”
声音低沉冷淡,落在桑杳的耳畔,又落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霜雪。
桑杳盯着碗里的肉,心砰砰的、乱糟糟的跳动着。
是因为嫌他们太过吵闹、扰他清净了吗?还是说,是没耐心看他们上演这场亲子情深的戏码?
桑杳咬着唇,无可避免的、控制不住的去想岑怀宴为她夹菜举动的缘由。
“来,婉婉,多吃些!”
岑怀宴一句话,场面就冷了下来。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最后还是冯氏尴尬的笑着,招呼着桑杳吃饭。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在座众人,各怀鬼胎,直到吃完,也没人再说一句话。
岑怀宴与桑杳踏出正厅的时候,冯氏赶忙追上前一把拉住桑杳的胳膊。
“婉婉啊,不是说来试试娘前两日为你做的新衣裳吗?这么着急回家?”冯氏脸上挂着笑,“如实在没空,娘差人送去岑家?”
冯氏面上慈爱的关怀,实则岑怀宴看不见的地方,隔着衣裳,桑杳小臂被狠狠地掐了把。
“呜……”桑杳瞳孔微颤,眼底泛起浅浅泪光,低低的呜咽一声。
岑怀宴被她的动静吸引,侧眸看来。
桑杳浑身绷得极紧,仔细看,还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怕、是紧张、还是痛。
“要送去岑家吗?”冯氏柔柔问。
冯氏的眼神,那样溺爱、那样深不见底。
桑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