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理智率先做出反应的怕。
桑杳咬着唇,鼻尖发酸,犹豫着,怯怯的抬头看岑怀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正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桑杳狼狈孱弱的身影。
“夫、夫君……”
软糯含糊的、尾音发颤的。
湿漉漉的、无辜的、含怯的眼睛望着他。
专注又卑微。
不似夫妻,倒像主仆。
岑怀宴垂眸看她,从可怜的眼,到泛红的鼻。
他一言不发,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又是那副捉摸不透的模样。
冯氏怕他离开,手又开始不老实。
桑杳身体一僵,泪漫了眼眸,看着更加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她还是那副低低的姿态,在岑怀宴面前,仿佛万千尘埃中的一粒,灰扑扑的、难以引人注意。
衣袖动了动。
岑怀宴的眸,也动了动。
桑杳那只冰冷的手,颤抖着拉住了岑怀宴垂在身侧的袖。
她不敢去牵岑怀宴的手,只这样一点点的试探、恳求。
“我等你。”
许久,岑怀宴清冷的嗓音在桑杳头顶响起。
面前的妻子,似也有些意外,兜在眼眶的泪从眼角悄无声息的滑下,顺着淡淡婴儿肥的脸颊,在尖尖的下巴那儿汇聚、滴落。
“……好。”
桑杳慌忙避开岑怀宴的视线。
冯氏将桑杳带走不久,桑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
“贤婿啊,可否移步书房?我有些话,想与贤婿说说。”
雀儿叽叽喳喳枝头喧嚣,光秃秃的树枝摇摇晃晃,院中唯有青松茂绿挺拔、风中萧瑟。
木质沉香浸润书房的角落,日光正好,从书案旁半敞着的窗户照进来,光线打在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打在岑怀宴冷冽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在另一半脸上投下阴影,岑怀宴眼睫垂着,身上那股冷淡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便愈发难以忽略。
少年天子门生、御前第一权臣。
仔细去看,平静的眉眼中,甚至还能找到丝丝缕缕的青涩。
桑勤不动声色打量着岑怀宴。
小厮为他斟茶过后便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