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眼,深不见底、平静如水。
桑杳眼睫忽闪着避开,走下台阶。
桑家人让开一条路,如来时那般,盯着她,无声把她推到岑怀宴身边。
在岑怀宴面前,桑杳的瘦小的身躯被他的阴影笼罩着,那样孱弱乖顺。
“夫君。”
桑杳轻轻的软着声音喊。
岑怀宴盯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声。
“回去罢。”
桑杳点点头,同岑怀宴一同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也隔绝了冯氏含笑的目光、桑勤殷切的期盼。
只是逼仄死寂的马车内,气氛凝滞,也叫桑杳不敢彻底的放松。
她将自己缩在角落,离岑怀宴很远。
想到与母亲分离时那些话,又想到今日未见到的弟弟,泛红发肿的眼眶又隐隐泛着酸。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
桑杳缩着肩膀,咬着唇挣扎许久,才偷偷的、幅度很小很小的动了动。
她垂着脑袋,眼睛很慢很谨慎的朝着身旁背脊挺拔、闭眸休息的岑怀宴看去。
冷冽的侧脸,紧抿的薄唇。
还有他身上独特的、带着压迫的冷香。
桑杳很快的收回视线。
尽管岑怀宴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但是桑杳的心脏还是因为大胆的举动,急促的砰砰乱跳,脸颊发烫。
她想。
岑怀宴这人这样淡漠冷血,这一生,除却与权势作伴,该是要孤独终老了。
他太冷了、太淡了。
那颗心,也合该跟他这个人一样冰冷。
桑杳秀眉微蹙。
若是要娘和弟弟在桑家平安,她要如何做,才能叫桑勤夫妇满意?
她要如何,才能得到岑怀宴的在意?
桑杳咬着指骨,长而卷翘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阴影。
要讨好他。
她要讨好岑怀宴、要靠近岑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