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因为太紧张而呼吸艰难。
外面的人动了动。
“那人身负重伤、已然是强弩之末。”怀江道,“属下与他缠斗时,从他身上扯下来一只香囊。香囊做工粗糙、布料低廉,随身带着,该是他重要之物。”
“香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岑怀宴的声音很轻很淡。
桑杳隔着罗帐,似乎能想象的到岑怀宴低垂的眼睫、平静的黑眸。
桑杳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下。
怀江停了停。
“主上,香囊上,绣着一只停在枝头的麻雀,但是麻雀的眼睛,颜色不对劲。”
“像血迹。”
桑杳整个人浑身血液冰冷倒流,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她右眼皮不停的跳,心也不停的跳。
桑杳去年偷偷自学女红,做的第一个香囊,就是停在偏院枝头的一只麻雀。
因为她太笨、太呆了,所以针尖刺破了她的指腹,在麻雀的眼睛那滴下鲜红的血。
她匆匆缝上,可是血迹却能透过缝隙窥探的到。
是巧合吗?
可是,这未免太过碰巧了罢?
桑杳指尖发颤,整个人惶恐不安。
母亲说弟弟前两日被东家打了一顿,发了高烧,昏迷在床,可是贼人也恰巧受了重伤,藏身偏院。
弟弟的香囊,为什么会出现在牵连税银失窃案的贼人身上?
是栽赃陷害,还是……
桑杳捂着嘴,刺骨冰冷的指腹温度贴着脸颊传来。
桑杳不敢相信。
她弟弟那样年幼,平日聪明懂事、坚韧听话,如何能做的了那种杀人饮血的坏事?
可是眼下,她信与不信,没有任何用处。
岑怀宴与怀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空气更加凝滞寂静。
过了片刻,岑怀宴淡淡开口。
“容我再想想,你先下去,派人监视着桑家,切莫轻举妄动。”
“是。”
怀江应声,悄无声息离开。
岑怀宴抬脚朝着床榻方向走过来。
桑杳心一惊,赶忙闭上眼睛,缩着脑袋,装作熟睡的模样。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遍布的手轻轻撩开轻纱罗帐,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桑杳蜷缩的娇小身躯,带着不可忽略的压迫和冷意。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浅浅的冷香,一点一点的、不容抗拒的窜进桑杳鼻腔。
桑杳控制不住的轻轻颤着眼睫,胃部因为害怕而痉挛绞痛起来。
她感受到那道明显的冷淡目光停在她身上。
桑杳一动不敢动,只是维持着幼婴在母体的模样,呼吸很浅很浅,小心翼翼的。
岑怀宴站在床榻边停了会儿,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烛火摇曳,沉香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