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过后不过片刻,桑家来信了。
她身边伺候的婢女除了之华,还有个桑家跟来的。
桑杳紧张的找了个理由把女婢们都打发了,等确定人都离开,她才颤着手打开来信。
是她弟弟桑昱的字迹。
只叫她不用担心、病已痊愈,今日下午申时一刻,岑府西北见面。
桑杳不知为何,做贼心虚般的慌乱,匆匆看完信便烧掉,心也因为弟弟沉稳的话而落了下来。
看桑昱说话的语气,该是没有牵扯其中罢?
桑杳紧张期待的想。
岑怀宴说贼人受了重伤,而她弟弟只是发了高烧、受了点皮外伤。
贼人哪能这么快好起来?
她弟弟今日都要来看她了!
桑杳忍不住弯弯眼眸笑起来。
桑家送来不少陪嫁的嫁妆首饰,岑氏也备了许多,金银珠宝,昂贵精美。
她要挑些给桑昱,叫他出去当掉换成银钱。
初冬时节,天气渐冷,偏院清冷荒凉,娘身体不好,不要受苦才是。
她如今安好,岑家对她也并无苛刻之处,只是以后传信可能不大方便,她也该给娘报个平安、不叫他们担心才是。
桑杳提着裙摆扑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倒映着的笑意盈盈的自己,更加高兴。
她打开妆奁,看着金钗玉饰,又想到弟弟稚嫩的眉眼,嘴角的笑如何都消不了了。
好不容易盼着到了申时一刻,桑杳把自己深思熟虑想到的借口搬出来,将身边伺候的仆从打发掉后,急切的、悄咪咪的往岑府西北赶去。
荒凉的池塘旁,人迹罕至,满地枯叶。
清瘦高挑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裳,却怎么都掩不住那股少年意气。
他转过头,与桑杳三分像的眼睛,在看到桑杳时,警惕、厌烦,都化作柔软。
桑杳看着他,怔怔的,眼眶倏然泛红。
“阿姐。”
独属于少年的声线干净又悦耳。
“我好想你。”
桑杳肩膀发抖。
喜悦、思念,都烟消云散。
她看到,弟弟的脸色是那么多苍白憔悴、疲惫硬撑。
离得近了,桑杳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刺鼻的药味和血腥味。
桑杳想,为什么她总这么可悲。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玩弄她于股掌。
为什么,一向乖巧懂事的弟弟,会真的是岑氏追杀的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