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想离开,可是却突然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眼泪模糊了视线,整颗心仿佛浸在青梅酒中,酸涩痛苦,泪如雨下。
她想,从桑婉逃婚至今,桑家的每一个人都叫她伏小做低,甚至前不久,之华也委婉劝她,去离岑怀宴近一点、再近一点。
只要博得岑怀宴的一个眼神,桑杳就能脱离苦海,就能守一隅安身之所。
她被催促着、推攘着闯进岑怀宴的领域、视线,她看到了岑怀宴冷淡的眉眼、疏离的轮廓。
桑杳明白岑怀宴对她,该是无甚情绪的。
她太卑微、太弱小了。
岑怀宴看不上她。
打心底的看不上。
所以漠视,所以冷眼旁观。
桑杳想,岑怀宴却也并非那么冷血无情。
至少,他并不管控桑杳的自由。
至少,他还愿意给桑杳维持体面。
尽管,桑杳觉得,岑怀宴只是高高在上惯了,指缝露出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尊重,就叫她感恩戴德。
她缓了许久,才动了动冷僵的指尖,抬手擦干眼泪,垂着湿润的眼睫,敲定了主意。
桑昱不能有事。
她该去求求岑怀宴,该去探探口风。
温州税银失窃,大理寺查了几个月都毫无线索,岑怀宴是位高权重,是权侵朝野,但毕竟术业有专攻。
他能吩咐着、指挥着,但京都乱而混浊,手下官员,阳奉阴违有之,偷奸耍滑有之。
无论如何,岑怀宴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了结此案。
桑杳从凉亭走出来,沿着岑家弯弯绕绕的青石板小路往鉴心院的方向走去。
岑家人少冷清,死气沉沉,只是呆在高墙内,桑杳就觉得压迫感十足。
她低着头,缩着脑袋,步履匆匆,不敢叫旁人看出来自己的慌乱。
可是偏偏有人不愿随她意。
桑杳走的急,又不敢抬头,视线落在青石板路上,措不及防闯进来一双云纹乌靴。
“啊……”
桑杳低低痛呼一声。
她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两步。
“嫂嫂,走路不长眼吗?”
戏谑的、讥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桑杳一瞬间血液凝滞、脸上血色尽褪。
是岑怀萧。
岑怀萧垂眸,看着撞上他坚硬胸膛的女人,眼中含着懒懒的笑。
“抱歉……”
桑杳咬着唇低低认错。
岑怀萧却不愿意放过她。
“嫂嫂,天这么黑,你身侧怎么一个女婢都没有?桑家那群老婆子不是把你当宝贝看着吗?”岑怀萧笑的危险,眸色暗冷。
桑杳又开始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