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指尖轻轻颤着。
岑怀萧质问她时,桑杳太怕被岑怀萧误会了,说的话还没在嘴里多转两圈便说了出去。
桑婉在家向来傲慢自负,桑家虽小辈众多,但除了主母膝下的桑赫,桑婉谁都看不上眼。
岑怀萧会去查阿昱吗?
若是他当真为了岑家颜面、当真不信任她,去一查究竟,查到阿昱其他事情怎么办?
桑杳坐立难安。
岑怀萧一口咬定她红杏出墙,岑怀宴又护短,若真捅到岑怀宴面前,岑怀宴又当如何?
桑杳几乎是不用想就知道。
岑怀宴会袒护岑怀萧。
尽管岑怀萧满口胡诌。
她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同床共枕的陌生人,而岑怀萧才是他朝夕相处十多年的亲弟弟。
她是外人、是可以随时抛弃的那个。
桑杳咬着唇,浅浅的瞳孔因为不安轻轻颤着,缩在暖榻上,安静又可怜。
她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从榻上下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通红的眼尾,在心底安抚自己不要害怕。
她是岑怀宴的妻子,是桑家的嫡女。
她现在与岑怀宴相处的时光,比岑怀萧要多。
桑杳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估摸着快到晚膳时间,又想到岑怀宴那双冷淡平静的眼,身体一哆嗦,赶忙提着裙摆往后厨钻去。
岑家子嗣单薄、人丁稀少、冷清肃穆,除却鉴心院、明心院还有主院,便只剩下一众厢房客院了。
能做主的,除了岑氏二子便是韦氏。
韦氏嫌弃她,也没那个心思管她。
她只需要牢牢的抓紧岑怀宴这根救命稻草,便能安安稳稳的在岑家活下去。
小厨房内早已开始做晚膳了。
岑家家大业大,就算是每个院子里配的小厨房,也比许多官员家要吃的精美多样。
桑杳躲在门外朝里面看了眼。
冬笋炒腊肉、银鱼羹、桂花蒸糕等等,家厨手艺好,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桑杳闻到一股混合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她本来想主动请缨给岑怀宴做道菜尝尝,可是到了厨房外才想起来自己厨艺一般,在桑家不过是会炒两道下肚的菜,哪里会翻出花样。
“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忙碌间有人注意到她。
桑杳站在真正的厨子面前,红了脸,讷讷不敢说话。
她摇了摇头,又往旁边缩了缩。
那人又去忙了。
桑杳垂头丧气的又回去了。
等岑怀宴回到鉴心院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初冬的风是冷的,路两侧已经点了宫灯,冷白的光线下,岑怀宴的侧脸更加淡漠。
推门进去,岑怀宴看到了桑杳站在一旁,似乎早就在等他,见他来,眼前一亮,却又怕他,怯怯的睁着杏眼不敢上前。
岑怀宴眸光微滞,没说什么,敛下眉眼,上前坐下。
“夫君……”
桑杳眼巴巴的在他身侧坐下来,弱弱喊他。
岑怀宴还未动筷,侧眸看她。